隔壁婶子摆摆手。
“谢啥谢。”她说,“你好好的就行。”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秋儿,”她说,“你可得回来啊。”
伏秋点点头。
“我回来。”
接下来几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好多人。
周婶的男人送了二十文。
卖豆腐的刘婶送了十文。
镇上那个卖布的老太太,听说这事,也让周先生捎了二十文来。
伏秋娘把那些钱攒在一起,数了又数。
三百多文。
够路费了。
伏秋看着那些铜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她蹲在院子里,看着星星。
“顾前辈。”
“在。”
伏秋沉默了很久。
“我以前恨过她们。”她说,“上辈子,我恨那些说闲话的人,恨那些嚼舌根的人,恨那些看着我受苦、假装看不见的人。”
“可这辈子……”
她顿了顿。
“这辈子,她们帮我。”
“她们自己都吃不饱,还给我凑钱。”
“她们让我好好学,让我回来。”
“她们……”
她说不出话来了。
眼眶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要流下来。
夜风吹过,凉凉的。
那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的。
“人都是会变的。”
“你让她们看见了另一种可能。”
“她们自己走不动,就想让你替她们走。”
伏秋低下头。
“我会走的。”她说,“我会好好走。”
“走得远远的,学得好好的。”
“然后回来。”
“回来给她们看病。”
“给她们的女儿看病。”
“给她们的女儿的女儿看病。”
夜风吹着她的头。
那些星星,还在天上,一闪一闪的。
像在点头。
出那天,是个晴天。
天刚蒙蒙亮,伏秋就起来了。
她娘已经把包袱收拾好了。
几件换洗衣裳,两双新鞋,十几个煮鸡蛋,一包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