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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苏晚晴沉默了。这个计划太过异想天开，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可是……它又透着一股奇异的、不容置疑的逻辑感。最重要的是，它似乎在尝试“创造”价值，而不是在已经拥挤不堪的传统赛道上挣扎。

“师姐，”李小福小声开口，“我觉得……可以试试？反正，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他昨晚吃了陆雨给的三明治，又亲眼见到茶树的变化，心里已经偏向了这个奇怪的“仙使”。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的决绝。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两件事。”陆雨立刻说，“第一，帮我了解这附近，有没有那种‘卡在某个瓶颈很久，情绪明显不稳定，可能还有点小钱或者特殊技能’的修士？散修最好，小门派子弟也行，要避开与我们有明显竞争或债务关系的大势力。”

苏晚晴思索片刻：“往东三十里，青石镇外有个‘野修集市’。那里有个摆摊卖低级符箓的，姓韩，筑基中期，卡了怕是有十几年了。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前年还因为一点口角，跟人斗法差点毁了半个摊位区。但他制符的手艺确实不错，尤其擅长‘除尘符’、‘净水符’这类生活向的，销路稳定，应该有些积蓄。”

“很好。”陆雨记下，“第二件事，我需要你配合我，完成一次‘服务流程预演’。你是我们第一个‘内部体验客户’。”

“我？”

“对。不收费，但需要你全力配合，并反馈真实感受。”陆雨看着她，“我们需要打磨流程，验证方法是否有效。如果连你都说服不了，我们拿什么去说服外人？”

苏晚晴与陆雨对视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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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演放在下午。地点就在略微清扫过的大殿一角。

陆雨让李小福选了三幅字画：一幅《溪山清远图》（质押品编号tx-0437a），一幅《守静箴言》（tx-0437b），一幅《归鸟入林图》（tx-0437c）。按照陆雨通过手机“洞察”到的微弱情绪辐射，这几幅的“宁静”和“舒缓”值最高。

苏晚晴盘坐在一个老旧但干净的蒲团上。面前小几上，摆着一杯用新采的静心茶叶泡的、灵气微弱的茶。

陆雨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纸笔。

“第一步，问题陈述。”陆雨开口，语气平和，不像修士论道，倒像医者问诊，“无需隐瞒，说出你认为最影响你修炼和心境的具体问题。越具体越好。”

苏晚晴有些别扭，但还是开口：“……每次入定，总会想起债务数字。想到师父可能……想到山门要败在我手里。心绪不宁，灵力运转至‘灵墟穴’附近便会滞涩。”

陆雨记录，同时手机屏幕上，苏晚晴的【情绪余额】在【债务】和【师父失踪】两个压力源旁边，有细微的波动。

“第二步，量化感受。如果心绪彻底安宁是10，被债务彻底淹没是0，你现在处于哪个数值？”

苏晚晴怔了怔，这种形容方式很新奇。她感受了一下：“……3，或4。”

“第三步，焦点转移。”陆雨指向那幅《溪山清远图》，“不要抗拒那些念头。允许它们存在，但把你的注意力，轻柔地放在这幅画的笔触上。看墨色的浓淡，看水纹的线条。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细节。”

苏晚晴依言看去。起初，债务的数字仍在脑海里跳跃。但她强迫自己聚焦在画上。看着看着，她真的注意到了一些以前从未在意的东西：“……近处的石头，皴法很细。远处山的轮廓，有点像我家乡的……”

她的声音渐渐平缓。

陆雨观察着她的【情绪余额】，在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从-81向-80移动。同时，灵力波动的紊乱频率在降低。

“第四步，呼吸锚定。配合你的呼吸节奏。吸气时，想象将画中的‘清远’之意引入身体；呼气时，将那些‘债务焦虑’具象化为浊气，缓缓吐出。不需要刻意用力，只是观察呼吸与念头的来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殿内只剩下悠长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鸟鸣。

李小福蹲在门口，好奇地探头看。

半个时辰后，陆雨轻声说：“可以了。慢慢睁开眼睛。”

苏晚晴眼睫颤动，睁开眼。那一瞬间，她眼中惯有的锋利和疲惫似乎被冲刷掉了一层，虽然很快又恢复了些，但整个人明显松弛了一点。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内视丹田。灵力运转……似乎顺畅了那么一丝丝。非常微弱，但那种滞涩感，确实减轻了。

“感觉如何？”陆雨问。

“……好像……轻松了一点。”苏晚晴有些难以置信，“虽然那些事还在，但……它们好像没那么‘缠人’了。”她看向那几幅字画，眼神复杂。这些挂在墙上几十年、她早已视若无睹的东西，竟然真的……有用？

陆雨在纸上记录：“主观感受：焦虑缠绕感降低。客观指标：情绪余额提升1点（从-81到-80），灵力紊乱峰值下降15。初步验证：通过特定环境引导、注意力转移和呼吸调控，可临时降低特定压力源的情绪影响力，间接改善灵力控制。”

她写完后，抬头看向苏晚晴：“现在，你觉得这个‘服务’，值多少？”

苏晚晴沉默良久。作为亲身体验者，她知道那短暂宁静的可贵。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对于卡在瓶颈、心魔滋扰的修士来说，哪怕一丝丝的清明和顺畅，都可能意味着突破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