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灵溪说,“也可能是冲着归墟。归墟在西域更西边,你我都去过。鬼面往西,不管目标是西域还是归墟,都不是好事。”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院子里只有风声和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赵灵溪忽然开口。
“正事说完了。”她看着陆承渊,“现在说私事。”
来了。
陆承渊的腰背又绷紧了。
“阿雅的事。”赵灵溪说,“你打算怎么跟我解释?”
陆承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从哪说起。
“我在地府入口受了伤,她救了我。”他想了想,还是从最直接的说起,“我去南疆找造化篇,她是巫族的医师,教我呼吸法,帮我修复暗伤。红月之夜,我进地府,她在外面等着。我被地府里的东西夺舍,她把她的命给了我,我才活下来。”
“她的命给了你?”
“她以生命力为代价,转化成神魂之力,帮我反杀了夺舍我的东西。”陆承渊说,“如果不是她,我现在已经死了。尸体留在地府,神魂被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赵灵溪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救了你。”
“是。”
“用她的命。”
“是。”
“然后你就把她带回来了。”
“她元气大伤,留在南疆没人照顾,我只能带回来。”陆承渊说,“半年之约,是我答应她的。我会去接她,我去了。”
赵灵溪盯着他,眼神很复杂。
“陆承渊。”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知道我生气的不是你把阿雅带回来。”
陆承渊愣了一下。
“我生气的是——”赵灵溪的声音有点抖,“你差点死在地府里,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眼眶红了。
“你知不知道,白羽跟我说你进了地府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她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你像白羽说的那样,进了地府就再也出不来了!”
“赵灵溪——”
“我派了三千人去找你!三千人!在沙漠里找了半个月!”赵灵溪的眼泪掉下来了,“然后你倒好,从南疆冒出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你连封信都不给我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陆承渊站起来,想说什么,但赵灵溪没给他机会。
“你是镇国公,是都指挥使,是西域经略使。”她抹了一把眼泪,“你做什么事,不用向我请示。但你能不能……能不能至少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赵灵溪的头飘起来,露出通红的眼眶。
陆承渊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现,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他一直在想怎么找到钥匙,怎么变强,怎么打败敌人。他一直在往前冲,冲得太快,忘了身后有人在等。
“对不起。”他说。
赵灵溪没说话。
“真的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我……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
“你是猪脑子吗?”赵灵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能不担心吗?”
陆承渊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以后不会了。”他说,“我去哪,告诉你。”
赵灵溪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真的。”
赵灵溪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一拳砸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