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他剪影的轮廓棱角分明,本该带着侵略性。偏偏眉眼又生得极漂亮。
明明第一次见面时给这张脸的定义是“不好招惹”丶“快跑”,时至今日却只觉得——
温知和轻轻捏紧了手。
刚才在海滩边占卜的时候,有那麽一瞬间,她的确想问一些关于他们之间会不会有未来的事。可真对着水晶球,心里面默念着的,却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与他全无关联。
她不想问上天,不想问鬼神。她想……把一切放在自己手里。
一盏昏黄的路灯在不远处出现,连易背着温知和从底下走过,光芒一闪而过,侧面看着,他眼睛里仍有笑。
温知和晃了晃脚丫子。她没鞋,一只是被海水冲跑了,还有一只是反正有人背回去,索性扔了。
连易察觉她的不安分,手上稍微用力,把她固定住了。“别动。”
“问你个问题。”
他嗯了一声。
她说,“你干嘛回来?”
“嗯?”
“你今天是从机场过来的……是专门回的马来西亚吗?”
“不明显麽?”
“既然是专程,所以,为什麽回来?”
“我回的就是第一个问题。”他说,“不明显麽?”
这一句说得寻常,温知和挺久没说话。
又走到了岔路口。
连易说,“往哪边?”
她慢吞吞地看看手机,然後说,“往左。“
连易看看周围,说,“这个地方我们来过。”
街道上静静的,往左是漆黑小巷,往右是这一带的主干道。但那条巷子先前已走过一次了。
连易说,“温知和,你在绕路吗?”
“导航导错了。”
“给我看看。”
“不给。”
“看看。”
“就是不给。”
温知和蓦地感到一阵失重,差点叫出来,下一秒,她脚踩在他鞋子上。他把她放下来了,然後,转了个身,手揽在她腰上。
两个人面对面。他微微低着头,眼睛离她很近。
连易嘴唇微动,似乎要说些什麽。可话到嘴边,眼睛一低,笑了笑,显然转了个话题,“年轻人不要熬夜,明天还要起早。”
“你就说这个?”
“不然呢,你想听什麽?背你走了这麽久,不就是为了送你回酒店,明天好赶飞机吗?”
“我想听你为什麽回马来西亚。”
她一字一顿,仍不愿放过这个问题。
他眼睛微微擡起,去看不远处的街灯。实在是很晚了,月亮已开始下落,就挂在灯後面不远。
他不说话。
温知和伸手去戳他,戳在手臂上的动作明明还带着玩笑意味,可一开口叫他的名字,却好似堆积已久的情绪到了临界值,竟带上了哭腔。
“连易。”
他怔了一下,视线回到她身上。悄无声息的街口,路灯昏黄,他脸上光线不明。
良久,温知和感觉到揽在腰後的手臂微微用力,他把她抱进怀里。
她的脸贴着他温热的颈间,感受到他胸腔轻微的震动。
他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