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手指在铺着红色绒布的占卜桌上画着,留下淡淡的指痕,“原本呢,事情可能是这样的,”画了一条线,“一旦占卜呢,可能就会变成这样了,”又画了另一条线,“所以要想好才行。”
“是好的影响还是坏的影响?”
“都有可能,取决于你。”
“好,我要占卜。”
占卜师开始洗牌,一张张扑克牌如同乖巧听话的孩童,在她指间游走翻飞。“看着水晶球,在心里默念你要探询的问题。”
温知和双手合十,对着水晶球看了一阵。连易在旁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占卜师在桌上铺开了牌。“请从里面选择七张,然後,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排列。”
接着便是解牌,和塔罗差不多,每张牌的内容丶方向和排列形式都会影响解读内容,似是而非,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没说。
温知和听的倒是很认真。
付款的时候连易随口问她,“算的什麽?”
“不告诉你。”她说。
他也没追问。他这人从来都有点漫不经心的,有时甚至会给人这样的感觉——有什麽东西,要是想要而得不到,他会觉得那就算了。
温知和一直逛到了夜市的尾巴上,连天灯火到了尽头,光也变得稀稀拉拉的,沙滩上人少了,只有海浪声声依旧不变。
她在沙滩上大步地踩着,要不是怕惊扰了无辜的路人,几乎想对着大海叫出来。
太开心了。
她後退着朝海的方向走了好几步,感受到海水从身後蔓延过来,一直湿到小腿肚。海风吹啊,吹啊,头发丝飞个不停,像是替她笑。
连易仍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小心一点,不要摔了。”
“不会有事的。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玩啊?”
“不要。”
温知和便不再理会他,沿着海水线走着,前一步,後一步,原地踩着玩。微凉的海水一阵阵覆上来。
时间越来越晚了。一轮未圆的月亮从大海深处越升越高,海滩夜市的灯一点点暗下去,人声萧索。
连易好几次看表。“你明天的飞机是什麽时候?”
“上午十点多吧,好像。”
“那是要早起的吧。”
“嗯。”
“行李收了麽?”
“没啊。”
“也就是不仅要早起,还要花时间收行李。”连易最後下了结论,朝她伸出手,“该走了。”
温知和盯着他的手,一时间没说话。
连易慢慢走过来,“怎麽?”
温知和移开视线,单脚站立,另一只脚丫子在水里划了划。
她说,“说起来有几分尴尬。但是……”
“但是?”
“……但是刚才我的鞋被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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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多,就算是兰卡威,街道上也已经很安静了。偶尔有车灯从街角一闪而过,月亮在头顶上空的树影子里时隐时现。
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从这树影子底下走过,步伐闲适,如同散步。
底下走路的人说,“然後呢,左转还是右转?”
上面被背着的人手里拿着手机,上面开着导航,看了半天才说,“往左。”
于是往左。
可这条路不像正道,又狭又暗,连灯也很遥远,城市里所有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仿佛世界上就剩下这两个人。
一阵风吹过来,不知什麽地方传来一阵恶犬叫声,上面被背着的人不由有些紧张,抱紧了底下走路的人的脖子。
底下的人说,“你的头发。”
上面的人说,“啊?”
“遮住我的眼睛了。”
“噢,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