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床上去睡吧。这里让给我。”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沙发靠背。
温知和很客气地说,“让主人睡沙发会不会不太好?要不还是我在这里将就一下。”
“你是认真的还是客套一下?”
“我认真的……”
他望着她,“行。”
下一秒,他站起身来,影子黑黑地罩在她脸上身上,竟有点压迫感。
再下一秒,她身体一轻,被他打横抱起来了。
“干嘛……!”
“手别动。我才包好的纱布。”
青年大步走到床前,把温知和放下了,随手一拉还给她盖上了被子——指,连脑袋也一起盖进去了。仿佛货物送到目的地,还给了个包装。
温知和手忙脚乱地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便看见青年悠悠哉哉地坐在沙发上。
“喂……!”
这个喂字他是一点也没接,只说,“你要换衣服吗?”
她低头看了看。的确,衣服裤子都有点淋湿了,不可能就这麽睡觉。但是,“……我没带换洗衣服。”
他像是在忍笑。“那怎麽办?”
她目光游离,“或许……你有多馀的不要的衣服吗?”
“打开衣柜自己选吧。”他起身往洗漱间走去,“我在那里面等你。你好了,就叫我一声。”
“好的。”
等洗漱间的门关上了,温知和才一面望着那边,一面试探着下了床,打开了床边的衣柜。青年的衣服其实并不少,只不过大多都是黑丶白丶灰色的,以至于在人印象里他好像一直都穿得差不多。
温知和在里面小小地翻找了一阵。
她找到一件黑色T恤,宽领的,上面有简单的轮船图样。她攥紧了它,迟疑了几秒,还是选定了这一件。
他的衣服对她来说很大,明明是T恤,却穿成了短睡裙。
她缩进被子里。“我好了!”
咔哒一响,洗漱间的门开了,但青年并没立马走出来。里面有刷牙的声音。
温知和已经有点累了,却仍想着,待会等他出来了,她也要去漱个口洗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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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
互相道过晚安後,青年熄了灯,两个人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
没人说话,只能听见外面的风雨声。船剧烈摇晃着,不时发出嘎吱声响。温知和在黑暗中辗转反侧,越来越清醒,根本睡不着。
这是他的床。
他盖的被子,他用的枕头,全是他的气息。
他本人还就在不远处。那张沙发挺硬的,睡起来应该并不舒服。
温知和试图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她想吃羊肉串了。或许应该数水饺,因为水饺才真正跟睡觉谐音。可是水饺也很好吃。
她又翻了一个身。
暴雨轰鸣而下,不时有闪电划破夜空,雷声席卷着海浪。空气像是被搅得沸腾,根本听不见是否有另一个人入睡後绵长的呼吸声。
“哎,”她朝沙发那边唤了一声,“你还醒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