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不是吧——!!”
“有人吗?有人吗?”
四下里无人应答。唯一的回应是越来越摇晃的地面。再不找地方躲好就来不及了。
好像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温知和急匆匆地掉头离开,一出了内走廊到了外面,淋着雨走了没两步就听见有人在喊她。
喊的只能是她。因为是中文。
“怎麽还在外面?”
温知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努力看过去,雨渐渐大了,让人有点睁不开眼睛。只能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带着几个水手正从甲板那边走过来,大概是做完了最後的检查工作。
他来得很快。
温知和解释说,“我房间的窗玻璃坏了。还有,还有医务室怎麽不开门啊……”
青年已看见她手上渗出一片血的伤口,没多说什麽,伸出手把她揽住了,让她能在风雨里晃来晃去的船上站稳。
他转头高声朝後面的几个水手交代了些什麽,便大步带着她往楼梯间的方向走。他的体温贴在她身上,让人有一种安心感。
青年道,“还能走吧?”
“嗯。”
“那就跟我走吧。”
-
大熊星座号的顶层,到处都没什麽人,黑漆漆的,只有雨越下越大。青年住的地方是这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这个房间古旧而宽敞,附带单独的洗漱间,乍一眼看着还算得上干净整洁,经得住临时访客的打量。旧桌子丶旧柜子上的东西分类放得很有条理,大床上的被子是叠好的,地上也没什麽杂物。
只不过,细看之下,倒也有些“乱”的地方。椅背上有随意铺着的外套,歪歪扭扭的;桌上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书,旁边的笔用完了,笔帽却没盖上。这里一处,那里一处,流露着主人生动的生活细节。他不是一丝不茍的机器人。
青年招呼着温知和在沙发上坐了,便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半米长的棕色硬皮箱子,里面装着生理盐水丶纱布丶碘伏丶各式各样的常用药。
温知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麽大的医药箱,装备真够齐全的。
“你经常受伤?”她说。
青年从箱子里挑出了需要的东西,朝着她走过来。“我上这艘船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开这个箱子。”他在她面前蹲下,“手松开。”
温知和松开捂着伤处的手,把伤手递给他。血已经在袖子上浸出了一道红痕,又被雨水晕染开。
青年轻轻把她有些濡湿的袖子捋到手肘处折好,凝神看了看皮肤上的伤口。不深,而且没有残留的碎玻璃渣,情况不算很糟。
他开了一瓶生理盐水,温知和下意识地把手往後缩了缩。“不会痛吧?”
“会。”
“……你轻点。”
“行。”
他清洗伤口的动作的确轻,只是冰冰凉凉的液体碰上渗血的口子,天然的疼痛刺激感还是让温知和微微吸了几口凉气。
接着是消毒和包扎。青年的动作认真而细致,显然注意力全在手上。温知和不好开口打扰,一会儿低头看看他,一会儿又看看别处。
外面的雨渐渐大了,隐约开始有雷声。房间门窗紧闭,也许能把所有的喧嚣和危险都挡在外面。
她看见他左耳下的赤红耳钉在灯光映照里发亮,随他动作,那亮也微微摇晃着,有时隐隐暗下去,有时又流转着现出来。
她看见他额头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有一颗很小很淡的痣。她想起他耳後也有。
青年擡起头来时,恰好迎上了温知和的视线。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包好了。”
“噢!”她一下子低头去看,方才还狼藉一片的伤口被收拾得很妥帖,洁白的纱布上打着漂亮的结。“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