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和跟在船民里下了船,脚踩在陆地上的第一步根本立不稳,几乎踉跄了一下。
一个多月没上过地面了,好不适应。人在晃晃悠悠的船上呆习惯了,到了真正坚实的地面上,反而有点晕晕的。
这的确是一座相当原始的小岛。除了小沙滩上有点人类活动痕迹,远处的雨林葱葱郁郁,散发着粗犷的危险气息。
太阳很晒,温知和不断地抹着脸上的汗。
周围人群喧嚷。水手们把贡品箱子从船上搬下来,不少船民也在帮忙,还有管账的跟在旁边清点东西。
他们挨挨挤挤地朝着不远处的沙滩走去。
在那里,几把大伞一字排开,底下坐着七八个穿着麻布黑衣的人,一个个都不茍言笑。看上去,应该就是“太阳船”派来接收贡品的人。
海岸边泊着那群人专程来运载东西的小船。轮廓线条流畅,银白色的金属舰身在太阳光底下几乎熠熠生辉。不远处,臃肿又破落的大熊星座号跟它比起来,简直像一团废铜烂铁。
温知和正对着人群发呆,头顶上方忽响起一个声音。青年也不知是什麽时候走过来的。他说,“你挡住路了。”
好几天没见过这个人了。这会忽然碰见了,温知和很镇定。“沙滩这麽大,你不会自己换个方向吗?”
“我是说那只螃蟹。”
“……啊?”
“你脚底下。”
温知和低头看下去。一只还不到巴掌大的小螃蟹挥舞着小钳子,正围着她的鞋子打转,有心翻山越岭克服障碍前行,偏偏又爬不上去。
她默默把脚往旁边收了收,小螃蟹身前没了障碍,乐颠颠地往前跑,不多时被扑上岸的潮水卷进去,不见了。有点可爱。
温知和忽然道,“糟了。”
青年说,“怎麽了?”
“应该把它抓起来的。”
她忧郁地望着小螃蟹消失的方向。眼见为实。这座岛如同戴尔蒙徳管事所说,就是一座纯纯的荒岛。等到时候一个人被丢在这里,食物必然是第一优先级的资源。小小的螃蟹,说不定是难能可贵丶再也寻不到的物质资源。
青年道,“你想不想在这座岛上走走?这里风光还不错。”
“……”
“怎麽?”
“我很像有空旅游吗?”
“没空旅游,那你忙着干什麽?”
“我要趁着天亮找地方安营扎寨。”
“那不就更该到处走走了?安营扎寨,总要找合适的地方吧。”
“……有点道理。”
“我也要走走,你也要走走,搭个伴?”
“……噢。”
“那麽,你想去哪里?”
温知和掰着手指数着,“适合找食物的地方丶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丶适合……”
这分明是在把他当导游使唤。
但青年抿了抿嘴,忍住笑,朝着一个方向迈开步子走了。擡起手来勾了勾手指,示意温知和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