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颂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愣在原地,他呼吸急促,脑海中闪过他方才说过的所有话,有没有出格的?
喻勉好心道:「殿下放心,微臣仍在昏睡,并不知道殿下来过此处。」
季颂寰稍显迟疑,他不明所以道:「可你明明已经醒了,为何不能去替我小皇叔…」
「殿下。」喻勉打断季颂寰,淡声道:「没有人在乎真相,朝堂之中以利为先。」
季颂寰怔忡片刻,而後缓缓俯身作揖,沉声道:「先生良言,颂寰…受教。」
喻勉注视着季颂寰离开的身影,暗忖,这孩子心思通彻,只是性子需得再磨上一磨。
已经一个时辰了,喻勉百无聊赖地看向计时的沙漏,琢磨着左明非为何还不回来?
不多时,帐子外传来脚步匆匆的声音,「主子!」凌乔一把掀开刚换上的帘幕,急吼吼道:「公子那边有消息了。」
喻勉头也不地轻声训斥:「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凌乔顿了顿,然後道:「陛下叫公子过去,非是交付兵权,而是升任公子为太子太傅。」
太子太傅,官居一品,身负教导太子之责,而无实权。
喻勉无声地翘起唇角:「看来憬琛要成为大周史上最年轻的太傅了。」他泰然自若地翻着书,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还有一事…」凌乔急得抓耳挠腮却不知如何开口:「那个…那个…」
喻勉云淡风轻地掀过一页,道:「有事就说。」
「陛下有意将八公主指婚给公子。」
喻勉骤然抬眸,「什麽?」他眸中黑云翻滚,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120章小心眼
凌乔急得抓耳挠腮:「皇帐那边都传开了,陛下虽然还未下旨,却留了公子与八公主用午膳和晚膳,撮合之意显而易见,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喻勉脸色阴沉的厉害,他自然不信延光帝看不出他和左明非之间的事,这件事暂且不提,光是八公主这个人,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其一便是八公主曾嫁过人,其二便是她曾经的夫家是叛臣陈氏。
八公主季秉容,封号嘉献,其生母为胡人,因此季秉容的样貌在一众公主中便显得尤为特别。
外族女子为妃,为替母族维持与大周的关系,素来柔顺体贴,但是季秉容却不如其母安分守己,她才情斐然,自然也是心高气傲,她曾与宫中画师姚松两心相知,但先帝将她指给了碌碌无为的陈家二子。
先帝故去後,陈家伙同五王爷谋反,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季秉容的示意就不为人知了。
事情後续就是陈家伏法,延光帝念及兄妹之情,强迫季秉容同陈二和离,并将她囚禁於宫中,南下启阳时,季秉容也在其中,只是近来不知为何延光帝又将她从启阳重新召回上京,现下看来,也是为了撮合她与左明非了。
延光帝的所作所为愈发让人摸不透了,喻勉强压下自己东西被别人的惦记的不悦感,淡声开口:「更衣。」
「醒来多时,也该去向陛下请安了。」
喻勉刚掀开围帘就看到一人踏雪色而来,夕阳映照在左明非身上和雪色之上,顺便拉长了一切的影子,一瞬间,万物停缓下来,喧嚣似已不在,喻勉眼中只看得到一人。
左明非望向喻勉,目光柔柔地落在喻勉身上,开口:「行之,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喻勉不动声色地放下掀开围帘的手,走到左明非身边,与他一同看向帐外的夕阳,他沉吟:「也即将下山了。」
「无妨,还有月亮。」左明非含笑望着喻勉。
喻勉眉梢微动,慢条斯理地说:「也还有你。」
听到这句话,左明非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厚,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回应,喻勉就又开口:「你与嘉献公主,可还相谈甚欢?」
左明非微顿,故作茫然地反问:「嘉献公主?是谁?」
喻勉啧了声:「八公主。」
「噢?」左明非慢吞吞地点了下头,随後抬眸幽怨道:「行之竟还记得八公主的封号?想当初你记我的表字都记了好久。」
「……」喻勉不信左明非不记得八公主的封号,这分明是倒打一耙。
最终,喻勉在戳穿左明非的小把戏和无视左明非的小狡辩之间,选择了解释自己为何会记得八公主的封号,他瞥了眼不远处的凌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凌乔记得,他方才告诉我的,我也寻思了许久。」
凌乔:「……」
左明非的声音仿佛绕指春风一般,柔柔腻腻地缠着喻勉:「嗯…许久?行之寻思谁寻思了许久?」
得了便宜还卖乖。
左明非眼中的笑意分明带了揶揄,喻勉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而後揶揄回去:「自然是还未过门的左夫人。」
「可他不是在这儿嘛。」左明非眼眸弯弯地凑近喻勉,像一只坏事得逞的小狐狸。
喻勉反应过来,随後不紧不慢地强调:「我是姑爷。」
左明非失声而笑,随後点头欣然应道:「好。」
「所以,一夫一妻,属实是让左大人给玩明白了。」喻勉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他语气轻缓,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目带欣赏地看左明非又变了脸色。
左明非屈指顶了顶眉心,看起来颇为无奈,但是语气轻柔:「兄长想知道什麽不妨直问?」
喻勉斜着左三问:「皇上为何会放你回来?莫非你答应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