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乔愈年就进来了。
「微臣乔愈年,参加皇上。」乔愈年躬身行礼道。
顾昀之安坐在上位,没有一丝挪动。他不似以往那般,带着温和笑脸迎上去,扶住乔愈年的手,让他不用多礼。
他就坐在位置上,看着下方行礼的乔愈年。弯着的腰,躬着的背,是面对君王完全臣服的姿势。顾昀之眸色沉沉,眼底都是审视和打量,全然没有了以往温和儒雅的一面。
顾昀之一直没让乔愈年起身,他乔愈年只能躬着腰,低着头。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陷入了一种难言的微妙氛围中。
良久,顾昀之才勾唇,笑不达眼底:「元帅请起吧。」
「谢皇上。」乔愈年面色如常,直起身来。垂落在袖边的手微握,又立马松开,无事发生的样子。
顾昀之没给乔愈年赐坐,就让他这般站在殿内。往日都有吕司和乔愈年一起面圣,今日却只有乔愈年独自一人。
乔愈年心中微沉,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他只能面色镇定,垂眸安静站在一旁。
「近日御膳房新来了一个厨子,是从肃州来的。」顾昀之说到这里就停住,直勾勾的看着乔愈年。
听到「肃州」二字,乔愈年心中一滞,他抬眼,笑道:「竟然从这麽远来中京?想来这菜能进皇上金口,於厨子而言是莫大荣幸,万里迢迢也是值得的。」
顾昀之大笑,道:「那到未曾想到这许多。朕只是念及元帅在肃州征战多年,想必是极想念这肃州的美食的。今日便想邀元帅与朕共进午膳,尝尝这从肃州来的美食,以解元帅思念之情。」
乔愈年眸色越发深,他看向上方顾昀之脸上扬起的笑。乔愈年却怎麽也笑不起来,只觉得浑身毛骨悚然。他面不改色道:
「肃州位置偏僻,风沙大,在吃食上并不突出。比不得中京,美食荟萃,口味繁多,享尽天下美味珍馐。」
乔愈年挠挠头,带着一点武官的粗气:「其实臣还是更爱中京的美食。中京的好,十万个肃州也比不上,连中京的酒都比肃州的更加绵长浑厚。在肃州那几年,臣心心念念都是中京的梨花春。」
梨花春是中京很出名的一款酒,家家户户都会酿,因为酒中带着梨花的清香,得名梨花春。
顾昀之坐在上位,他支着下巴,带着一点久坐上位的漠视与傲慢。
他看向乔愈年,似笑非笑:「未曾想肃州如此广袤的土地,竟然找不到元帅看得上的酒。想必将这北齐翻个遍,才勉强能找出令元帅满意的吧。」
「不,这北齐还是太小,西戎,南蛮那边的酒更是烈,想必元帅应是喝得惯。」
顾昀之语气轻飘飘的,听在乔愈年耳朵里却有千钧重,将他的心直直往下压着,沉入谷底。
乔愈年心中一凛,忙跪在地上,一脸惶恐道:「微臣只是一介粗臣,又哪里懂得评鉴那些名贵的酒。家里拙荆酿得酒已然足以,外面的酒微臣不敢贪多,也无心贪多。」
顾昀之沉沉的看向乔愈年跪着的身影,好半晌才启唇,道:「元帅作何这样跪着,我们只是讨论酒而已。元帅这般动作,倒让朕不知该如何反应。」
「来人,给乔元帅赐坐。」顾昀之吩咐道。
太监给乔愈年搬来一个椅子,放在他的身後。但乔愈年仍然跪着,不敢起身。
「元帅请起吧,跪着倒不方便君臣二人谈心。」顾昀之笑着让乔愈年起身。
乔愈年只得起身,坐在身後的椅子上。他面上装得惶恐,心中也算不上轻松。那些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深,甚至让他的心都跟着紧缩起来。
经过刚才的一番谈话,殿内的气氛明显有些低沉。乔愈年是臣子,行礼时不能直视圣颜。现在他坐着,也只是垂首在原地沉默。
好在没一会儿,高少监就进来了,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皇上,御膳房那边的膳食已经备好,皇上和乔元帅移步到暖阁用午膳吧。」高少监躬身进来,道。
乔愈年起身,站在等候顾昀之。随後顾昀之才起身,走到乔愈年面前,笑道:「元帅,请吧。」
「是。」乔愈年跟在顾昀之身後,往暖阁而去。
顾昀之坐在上位,乔愈年坐在下首。高少监在一旁给顾昀之布菜。这席间菜式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与顾昀之以往节俭的风格有些不符。
高少监在一旁恭维道:「皇上平日里节俭,今日邀元帅共进午宴。因此皇上特地吩咐奴才,让御膳房多上几个菜。」
乔愈年忙回道:「实在惶恐。」
顾昀之摆手,笑道:「这中间的几个硬菜,就是肃州那边的美食。元帅看看与以往你在肃州吃的菜,卖相可有不同。」
中京的菜多是小巧精致,口味清淡,讲究的是色香味俱全。肃州那边的菜则更为粗放些,都是些大肉,做法也粗糙,多为炖煮。
「颇为相似,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肃州美食,想必那厨子也是费心。只愿皇上能尝到最正宗的肃州菜。」乔愈年回道。
「哈哈哈哈哈!」顾昀之爽朗大笑,撇了一眼高少监,高少监立马给顾昀之夹了一筷放在碗中。
「元帅这样讲,朕都有些饿了。元帅快用膳吧,热的想必更加美味。」随後顾昀之将碗里的肉放进口中。
见顾昀之吃了第一口,乔愈年这才敢动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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