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烛火高摇,两人衣衫不整,依偎在帐内窃窃私语。
周溪浅精疲力竭,连手指头都舒懒了,偏偏嘴巴还在叽叽咕咕。
他道:「晋哥,我看将士们都很疲惫了。」
凌晋下颌抵着周溪浅的发旋,轻轻吐出一口气,「快熬到头了。」
「战争快结束了吗?」
凌晋低声道:「我观战场形势,胡人大抵快要撤兵了。」
「真的吗?」
「天寒地冻,无粮可征,他们那麽多人数,粮草消耗非你能料。这一批粮草被咱们小溪成功护住,胡人再无指望,恐怕只能撤兵了。楚长卿,大抵是胡人黔驴技穷的最後一举。」
周溪浅长叹一声:「太好了。」
凌晋摸了摸周溪浅的头,「好了,我们早些睡吧。」
周溪浅在他身边躺平,凌晋为他掖好被角,在他脸上抚过,「夜里冷不冷?」
周溪浅蹭了蹭他的指腹,「你在我身边我就不冷。」
「可惜明日我还要早起去城墙。」
周溪浅在衾被下翻了个身,拱进凌晋臂弯,「晋哥,打完这场仗,是不是就再无战事了?」
「我打算与城外援军里应外合,在胡人撤退之前,彻底铲除胡人主力,这样,至少十年,我们北境再无战事。」
「那国内呢?」
凌晋笑了一下,「这是他凌昶的事,我们不要操心。」
周溪浅轻声道:「晋哥,我以前觉得兵者残忍,可现在却觉得,有你们真好。若没有你们将胡人抵挡在外,我们南方会不会也像北方一般,千里赤地,哀鸿遍野?」
凌晋淡淡一笑,「兵是一把利器,可助人成英雄,亦可诱人成枭雄,这一要看握剑人的操守定力,二就要看凌昶如何斡旋了。舅父走到今日,其实与父皇……与我,不无关系。」
周溪浅探头啄了一下凌晋的下巴,「不可以这样说自己,跟你没关系。」
凌晋笑了一下,没理会他的安慰,「凌昶未必不是一个好君王,他通透而富於心计,行事周密妥帖,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心软。」
「心软就能成为一个好帝王吗?」
凌晋摇了摇头,「但在他治下,应当不会再有权臣铤而走险,令朝野动荡丶山河变色的事了。」
周溪浅眸中有些难过,:「晋哥,作出这样的选择,你後悔吗?」
凌晋低头看他,「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