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後,凌晋来到凌昶帐中。
凌昶看了一眼凌晋阴沉的面色,「还在吵?」
凌晋没有说话。
凌昶笑了一下,「文人脊梁,看似单薄,不好折吧?」
凌晋声音冰冷,「王渊既能让他们屈服,我如何不能?」
凌昶摇了摇头,「莫要自比王渊,他乃暴虐之徒,我问你,当真不考虑过继?」
「宗室只剩你我二人,过继谁的?」
「自然是我的。」
凌晋冷然看向他,「此为乱国之始,你不知道?」
凌昶无奈一笑,「当真糊弄不了你。」
凌晋坐在凌昶对面,「自古皇家过继,或过继远宗,或从年迈体衰的近宗中挑选後辈,为的是不危及皇权。你人在盛年,便将亲子过继给我,群臣往後不知该效忠你我何人,必生党争。」
凌昶笑了,他怅然道:「凌晋啊凌晋,你既然这般清醒,又为何非要与一个男子在一起?」
凌晋静了片刻,突然道:「他大抵是我唯一的私心。」
凌昶有些诧异,"什麽?"
凌晋垂下眸,「你曾说我六亲不认,亲情缘薄,我大概当真就是那等无情无义之人,我心中,就只剩那一个离不了我的小东西了。」
凌昶有些微怔,他凝了凌晋片刻,才难以置信道:「所以你当真要打算武力镇压?」
凌晋将茶盏拢於指下,声音冰冷,「若他们冥顽不灵,便如此。」
凌昶豁然站起来,「你可想过後果?」
凌晋道:「我只知道,将家国之乱归咎於一人,实乃笑话。」
凌昶深吸一口气,「纵那些群臣都是愚不可及的笑话,可你也要知道,是你生的乱国之念!」
帐外,突然遥遥传来群臣呼和之声。
「请殿下留周家弃子於江北!」
「请殿下留周家弃子於江北!」
「请殿下留周家弃子於江北!」
侍卫掀帘入帐,神情焦急,「殿下!大人们一齐跪在了主帐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