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忍不住幻想起,它青色且带着细小绒毛的可爱果皮,想用指尖沿着它最深的沟壑,去抠挖它最深处的核瓤。
比起浅尝辄止的鲜食。
他还是更想品尝那种熟烂掉的甜靡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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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半小时後。
库里南从高速公路,开到了虎丘附近的高端养老院,岁末的苏州,最适合赏枫。
养老院的园区里也种了几颗高耸入天的枫树,擡眼望过去,纵横交错的枝叶,就像缠绕着心脏的根根血管。
来到外婆的房间,和她打了个照面後,原丛荆接了通商务电话,暂时出去。
老太太坐在沙发的一侧,拿起遥控器,将电视机,调到戏曲频道。
恰好播到那出经典的《苏三起解》
即将筹拍的电视剧《玉棠宴春》,和这戏曲有关。
尹棘不免朝屏幕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我看见你拍的化妆品广告了。”老太太故作漫不经心的姿态,撇嘴说道。
尹棘拿起水果盘里的苹果。
因为外婆有糖尿病,养老院的员工,采购的都是些低糖的水果。
她敛着眉眼,拾起水果刀,用如水葱般白皙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削起苹果的皮来。
“好看麽?”尹棘随口应付道。
老太太眨了眨眼,有些欲言又止,却还是恭维她道:“蛮好看的。”
尹棘继续削苹果,没再说话。
电视机里,程派的大青衣,还在咿咿呀呀唱着《玉堂春》的第一折戏,正唱到那句:“想起了当年事好不伤情。”
她在心里,估摸着原丛荆回来的时间,想着再坐一会儿,就离开,去学校附近找妹妹。
“但总觉得,这种职业还是太抛头露面了。”老太太用打量的眼神,瞥着尹棘的侧脸,又问,“原家的长辈,不会对你有什麽看法吧?”
话落。
尹棘将弯弯曲曲的苹果皮拽断。
她的语气依旧温柔,但眼底却多了抹讽刺之色,幽幽地反问道:“他们为什麽要有看法?”
尹棘轻淡的态度,让老太太的心底忽然涌起一股火,老话虽然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尹棘还是个外姓人,不能算陈家正统的後代,但到底,也是她的晚辈。
这嫁了京市的高门了。
来到养老院,她也变得趾高气扬了。
赡养她这个外婆,是她的义务。
她听不得尹棘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跟她妈妈一样,心比天高。
都是死犟死犟的小娘鱼。
她妈妈总想登上舞台,当什麽首席。
尹棘也是个不安分的。
都嫁人了,还拍那种广告,偏要出风头,当什麽电影明星。
“原家什麽背景?”老太太觉得自己到底是她的长辈,有资格提点尹棘几句,“虽说有你爸爸的那层关系在,但你到底不是出身那个阶层的女孩子,小原的条件那麽好,现在是贪你年轻漂亮,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可将来呢?”
老太太撇了撇嘴,又说:“再过几年,他觉得你不够新鲜了,你也就没那麽风光了。”
尹棘冷笑一声,没接话。
但还是将切下的那片苹果,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