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咬牙道:“不生个儿子传宗接代,别人要嚼舌根啊!”
曾春见:“但是他们不应该带回家给他看见啊,他不是病死的,是得抑郁症死的。”
盘子脱口而出:“你这麽厉害,你当初咋不叫你妈把他接回家去住……哦,曾春见,你当初不会真就因为这个跟你妈吵架,离家出走不回来吧?”
曾春见不答话,抱着相册走到电梯门口。
“喂,你手机响。”盘子连忙从前台上拿起曾春见遗落的手机。
曾春见接通後,问:“阮经理,您好……”
“小曾老师,小温老师在你那吗?”阮笛急急追问道。
“没啊,怎麽了?”
“小温他不见了!”
“啊?”曾春见闻言惊呼道,“什麽时候不见的?”
“前天晚上,也有可能是昨天晚上。他助理小张联系不上他,打电话跟我说的。”
曾春见稳住心神,推测说:“可能是在酒吧喝酒。”
阮笛焦急万分地道:“我让小张去这附近的所有酒吧都找遍了,也没看见人。”
曾春见想了想,又说:“那可能他是跟他女朋友约会去了吧……那天,他在咖啡屋跟我说……”
阮笛打断他道:“什麽女朋友,他是个gay!项目组里好几个人都看得出来,你看不出来吗?”
曾春见懵住了:“……”
阮笛:“小曾老师,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跟他一个大学的,居然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曾春见嗫嚅道:“报警吧……他可能又惹上事了。”
阮笛“啊”了一声,道:“小曾老师,你可别蒙我,他惹上谁了?”
曾春见说:“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男人找他的麻烦,可能这回也是吧。”
阮笛脑壳发昏,说:“这都是什麽破事啊!园区内的那个六指尸骨还没查出个所以然呢,又来一个失踪案,之前岑家寨子的那个小孩……听说是你表弟吧,也是在园区走丢的……捅了马蜂窝一样都挤一堆去了,还怎麽开展工作啊!”说完了自己挂了电话。
曾春见收起手机,擡眸瞥了盘子一眼。
盘子抖眉:“看我干嘛?”
曾春见:“我舅妈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盘子呵呵笑了一下:“没,没有啊。”
曾春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走进了电梯门,刚站稳准备摁楼层,忽然哒啦一声,被人抽了骨头似的瘫坐在地上,晕了过去……
——
多年前,快要中考的前一个月,恰逢曾春见十八岁生日,按毕边农村旧俗,孩子的生日母亲的受难日,每年,曾春见要在堂屋当着亲戚朋友的面向曾妈磕三个头以示感恩——跪完以後,免不了还要挨曾妈在亲戚面前一顿数落和批评。
可无论亲戚朋友怎麽劝说,曾春见脸皮薄就是不大愿意跪,最後还是表舅岑德逊站了出来。
舅舅:“春见不好意思跪,让我们家辰辰陪着一起跪。”
亲戚们认同者参半,舅妈扶着岑雨辰的轮椅,瞪了表舅一眼。
舅舅:“怕啥子,我是他亲舅舅,又是他干爸,辰辰跪一跪又不会少块肉。”
曾妈尴尬地说:“哎,我自己亲儿子都不愿意跪我,可见我这个当妈的这些年一个人吃苦受累地把他拉扯大,都还是上辈子欠的孽债罢了。他爸在地底下说不定笑话死我了,唉,养儿不孝如养狼哦!”
曾春见只觉得言辞尖酸带刺,更加不愿意跪了。
岑雨辰见状,握住舅妈的手,舅妈犹豫片刻在地上铺了毛毯,扶着雨辰跪下。
舅舅笑着说:“春见,你看辰辰多乖,他都跪了,你好意思不跪吗?”
曾春见极不情愿地跪了下来,二人一起面朝曾妈磕了三个响头。
衆亲朋陆续散去,堂屋里只剩下曾妈丶曾春见二人。
曾春见小声说:“妈,以前我跪表舅认干爸,今天辰辰也跪妈你,那辰辰算不算是妈的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