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看着父母恳切地潸然泪下,好像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悲喜交织的情绪中,而我已经彻底从这种虚幻的幸福中解离了出来。
我以前总是幻想自己不是Beta,幻想能在家受到和大哥一样的待遇。
但此时看着爸妈与大哥紧紧相拥,我又陡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最好的。
就像侯印玖说的,偏爱之所以是偏爱,就是因为它不公平,所以显得才格外珍贵。
我再不需要谁的认可,也没什麽非要不可。
我不要了。
我可以给自己更好的。
最後大哥下来敬酒时我已经自洽,举杯也只是真心祝贺他新婚。
最後亲眷走得差不多了,迎来送往,我还在等和大哥单独说话的契机。等着无聊,打开一直静音的手机才发现侯印玖发了两条消息。
他在本家为了避免别人发现他已经复明,私人消息都是半夜才联系我,现在这时候发消息可能出于情况紧急。
我借口去一趟卫生间,旁人问起只说是工作有事。
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问侯印玖情况,还没走出大门就迎面看见那个所谓要追求我的人朝我走过来。
我没空和对方纠缠,平静地说了声“借过”,但被那人一把握住手腕。
估计怕我挣脱,他用的力气算不上小,手表的表盘被收紧後硌得我难受,也好在阻隔了直接接触。
“松手。”我皱眉,极其不耐烦地看向那人,“你有事?”
姜安後来说我当时看那人的眼神和看垃圾没区别,仿佛校董来学校例行检查揪出底层错误,压迫感十足。
我是不相信的,她总爱把事情往夸大了说。
对方一滞,虽然松了手,但连一句道歉也没有。光顾着按原定计划介绍自己,试图快速拉近我和他之间的距离。
“姜衡,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简直就和大马路上突然有个只见过几次的人拉着你相亲一样,他求偶似地一股脑儿把自己所有闪光点都说了,最後还不忘记补上一句,“我是Alpha。”
好像加这最後一句就能成功一样。
很多Alpha最怕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不知道他们是Alpha。
但会利用第二性别优势的人通常不会在这种场合拿第二性别出来说事。
“我有印象。”
我松松手腕,和对方保持一米的距离,语速加快了许多,颇显凌厉,“所以你有事?彼此时间都很珍贵,有话直说。”
“听说你一直在国外,我想重加你的联系方式。”
对方已经拿出手机做好准备了,都没问我愿不愿意。所谓对我的夸奖也像一种高傲的评判,“我很佩服你。高中的时候你就比很多Alpha还要出色……”
或许Beta从Alpha口中听到这种话会觉得这是夸奖,但我不需要一个陌生的Alpha认可我的价值。
我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冷漠地说:“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评价我的。”
我很清楚这人在想什麽。
所谓的想要追求我根本是因为多喜欢我,本质上只是想通过追求某人这个行为来标榜自己很长情。
选择我也只是因为我在衆人印象里足够优秀,不仅不属于任何一个Alpha,而且看上去很好操控。
我知道的,不用刻意去想也知道。
在我高中那样四面八方都是墙的象牙塔里,很多人喜欢拿我做赌注和谈资。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如果能拿下我这样对感情毫无兴趣的人,那就能把自己和其他Alpha区别开来了。
Alpha总喜欢用这种游戏来彰显个人魅力,而我喜欢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所以我注定会喜欢上侯印玖。
除了他,没有别人。
“姜衡,能给我一个机会吗?”那人还没放弃,直接表明意图,“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这种事又不是点头答应才开始的。
把同意恋爱替换成同意追求实在太狡诈,我不想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