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沈旭之的失忆症好了吗?”
我稍微放松些,反趴在床上,“不可能有人绑着他去做检查,所以他到底失没失忆,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这种问题,侯印玖也不一定清楚。
只是沈旭之的个人能力不受影响,他企业下品牌的销售额同比和去年相比都快翻倍增长了,不知道下一步会有什麽动作,或许有收购或者吞并其他企业的想法也未可知。
“没关系,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就不多想了,不用把精力浪费在揣测上。你去参加婚礼也别委屈自己。”
我感觉如果不是隔着屏幕而是在我身边的话,他会摸摸我的脖颈或者脸颊,叮嘱我,“喜欢吃什麽就多吃点,别的都是小事。”
我应下,没告诉他我和姜安在自己家里也没有栖身之地了,听起来怪惨的。
“上次送你的培育钻已经做好戒指了。”我不知道侯印玖是察觉到了什麽,还是单纯提到了而已,“等你回家试试合不合适。”
听他说家,我心里没来由地恍惚一下。
我把玩着他的手表,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看向中指第一个指节,想象不出自己带上的样子。
用力张开关节笔画两下,我脑袋一片空白,但最後还是莫名地笑了。
“你是不是还准备了别的?”我不相信他会直接把戒指戴在我手指上,可以看见的冰山下通常隐藏着更大的部分,所以他告诉我的都不是最关键的惊喜。
“你无聊的时候正好可以猜猜。”
我能想到侯印玖说话的表情,手机贴近耳朵就像他平时在我旁边说话一样,“只要我有,什麽都给你。”
一般来说参加婚礼都会由此及彼联想到自己,但我对婚礼没什麽期待。
反正以前是这样的。
我很难把结婚的主角和自己联系起来。
上一次我参加婚礼还是十一和沈旭之的订婚典礼,不堪回想。
大哥结婚的流程我和姜安都没怎麽参与进去,父母那边已经够忙了,其他环节也有伴郎伴娘帮衬。
我觉得大哥好几次都想找我单独谈谈。房间分配的事无论是不是他本意,他终究不占理。但今天他是新郎,作为整场婚礼的聚焦点,显然不可能和我有谈心的时间。
我和姜安提前到了婚礼场所,按桌卡坐在主桌。
亲戚们陆陆续续地来,凡是认识我的都觉得稀奇,见了我都不敢认,只有看到桌卡上名字的时候才敢上前问我。
我免不了东家长西家短地和对方攀谈几句。
但只要对方有一丁点儿要借题发挥问我婚姻情况的苗头,我就反将一军问他们的近况。反正背後只会说我不着家,听也听惯了。
我逛了一圈坐回原位,时间刚好。
姜安本来好好地玩着手机,和旁边认识的伴娘偶尔交谈几句,气氛融洽。
但我落座後她立刻在桌下踢踢我,眼神直往靠近大门口的女方宾客那几桌瞟。
我用手机发信息问她怎麽了,她借着倒茶的空隙凑到我旁边说,“坐最远的那桌那个男的……对对对就那个,你有印象吗?就是一直想追你的高中同学……”
我目光转向姜安,希望她是看错了或者是恶作剧。但她在我的注视下几不可见地点点头,显然现在的情况完全出乎意料。
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的坏运气感到无语。
姜安替我问了伴娘,那桌是新娘关系好的同事和领导们。
我用馀光扫了一眼那桌,对姜安提到的那人稍微有点印象,但也仅限于我的认知里有过这样一个人,仅此而已。
姜安一直帮我盯着,用气音说对方一直在看我。
他看管他看,我继续假装无事发生。
婚礼司仪热场很快,两道主聚光灯打下来,走动的人自然就少了。
爸妈默认我和姜安那天离开家的气已经消了,在桌上还能温和地夹几筷子菜给我,像某种求和的信号。
我笑了笑,也没什麽表示,直到双方父母上台致辞的环节,他们给我夹的菜还留在我碗底。
不需要理由。
不是我爱吃的,我没必要硬吃。
我没必要完全满足谁的期待。
婚礼的必要环节就是调度在场所有人的情绪。必须要在这个被定义为大喜的时刻展露出最悲伤的一面,我其实不太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