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晚饭了,情况还是乱得像食物中毒産生的幻觉,乱成一锅粥就趁早喝了吧。
……想回家。
人一旦有泄气的意识就会控制不住地去想,我连忙喊停,告诫自己还是要保持理智。
趁着喘息的空隙,我向侯印玖视线的方向看去。
我一直低着头,倒没发现我们的位置正对窗棂。
现在屋里灯火通明,衬得窗外漆黑一片,窗户亮如镜面,沉静得像一幅巨大的画,恰好框住我和他。
我想笑又不能,只得再次垂下眼睫,借着要布菜的名义往前一步,靠他更近了一点些。
都忍到这时候了,也不怕再延迟满足。
第二出戏落幕,餐桌上恢复了虚假的热闹。
能坐在这里哪个又是省油的灯,转眼大家就假意忘记了曲星池的身份,重新虚与委蛇起来。
“咳咳咳。”
侯连径喝了碗汤,适时地咳嗽一声,望向曲星池,任由闹剧发酵到这个地步才质问,“谁允许你来的。”
他不说话,没代表他默许曲星池可以出现在这里顶替侯明月。
在场又骤然鸦雀无声,一时间全都忙于吃饭,张不开嘴,大家都假装自己很忙。
曲星池根本没动筷子,擡头时眉梢只挑了半边,眼中是与扮演侯明月时截然不同的轻狂张扬,毫无怯意。
“爸,是您允许我来的。”
虽然我和侯印玖已经看过剧本,但我还是震惊于他这麽快就把自己的底牌摊开了。
如果只是这样,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又何必叫我去先单独说一遍。
他根本就没拿出什麽能让我和侯印玖站在他那边的东西。
现在这种玩法,完全是把自己当筹码。
侯连径冷笑几声,“你敢说你是我儿子?”
我看,他不像生气了。
“我是不是,您比我清楚。”
曲星池擡擡下巴,“一样的脸,不同的命,让我花了二十二年才走到你面前。”
看着侯连径对这番说辞无动于衷,他似乎确信了眼前这位生理上父亲的凉薄自私。
他不怒反笑,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露出一种嘲弄的神情,毫不客气地呛声,“我对您真的很失望,爸。”
我眼皮一跳,上午才听侯连径对侯印玖这麽说。
老子说儿子不稀奇,现在就反过来就有意思多了。
“我不管你是谁,这是你说话该有的态度?”
侯明阳一直没找到祸水东引但机会,现在擡头看曲星池的目光倒是毒辣猛厉,做足了孝子的样子,对侯连径极尽维护。
这会儿倒是拿出继承人的风范了。
只是情急之下说教意味太重,有失水准。
我知道他是真的急了,但凡真的没关系,侯连径早就让人把曲星池当作疯子丢出去了。
就是因为正常所以才反常,事情发生到这里已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认知。
如果没有被提前剧透,现在应该处于一个极度惊恐慌乱的状态。
正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侯明阳肯定没想过侯明月的脸会成为他彻头彻尾的噩梦,斗倒一个又来一个。
“四哥对爸真是父子情深,这一眼看得我真羡慕。”
侯明阳要做孝子,曲星池当然不会放过他,思来想去,笑道,“要是早由四哥做继承人,侯家得少走多少弯路啊。”
这波仇恨拉得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