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宕低头盯着那把车钥匙,他知道江际在为自己考虑什麽。
“我就在隔壁,有事。。。。”
“车钥匙拿回去吧。”陈宕打断了江际的话,“我既然让你跟来,就没有什麽单独行动的必要。”
陈宕没有擡头看他,江际也只是犹豫地站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过来拿走钥匙,“没事,先放你这,我明天来找你拿也是一样的。”
说完话的几秒後,关门声响起,陈宕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他迟钝地想到,这好像是第一次,江际这麽利落地离开自己的视线。
第二天一早,陈宕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本地号码,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几通,陈宕皱着眉头接了起来。
“哎呦个是小陈啊?”熟悉的尖锐女声又钻进了耳朵,在这样美妙的早晨不合时宜的不美妙起来。▃
“我是。”陈宕清了清嗓子回道。
“你弟弟让我打给你,你现在空不空哇?快点过来,这里有个你妈的小学同学,说是认识你。”嘈杂的背景音里还掺和着别人的窃窃私语,那饱含惊讶的语气词没来由的让陈宕不安起来。
“好,我现在过来。”陈宕急急忙忙地掀开被子,起猛了脑子都没缓冲好,眼前黑乎乎的靠着记忆去摸自己的衣服。
简单的洗漱完毕之後陈宕打了个电话给江际,但是一直没接通。
他皱着眉头按耐住怒气,抓起车钥匙就打算去隔壁找江际,一开门,却发现保洁正推着车在隔壁打扫。
“这里住的人呢?”陈宕的怒气在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之後更甚了。
保洁擡头看向陈宕,还没说话,他身後就忽然响起了江际的声音,“哥?”
陈宕转过身,只见江际一手拎着早饭,一手拎着几个礼品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际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一些。
“你大早上的干什麽去了?”陈宕脸色沉下来,忍不住冲着江际撒了一通气。
直到看到江际站在自己眼前,他才感觉到烦躁被抹平了一丝,但他不愿细想在看到江际的房间空了之後他的生气里包含着什麽,毕竟在如此陌生的环境里,一星半点的情绪都会被放大。
“买早饭去了。”江际抿唇笑了笑,“而且你这次没带什麽鞋,我又帮你买了两双鞋。”
陈宕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别扭地收回了目光,还没想好怎麽回应,江际就走过来拉了拉自己,“先吃早饭?”
“带车上吃吧,刚刚那老太太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有个我妈的小学同学在那里。”陈宕在提到‘我妈’这两个字的时候是极为不适应的,因为在过去的时光里,这通常在外人耳里指代的是戴素月。
江际也注意到了这个,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後他的眸光立马暗淡了下去,也许是这个称呼清晰地将陈宕和自己画了一个分界线,残忍又真实地提醒他,陈宕已经快不是江家的人了。
“那把鞋先换了吧,走路舒服点。”江际说罢就蹲下身去把鞋盒从袋子里拿了出来,陈宕就看着他拿出鞋子认真地一点点穿好了鞋带,然後把他的旧鞋脱下,换上了新鞋。
陈宕穿好之後跺了跺脚,尺码很适合,穿感也很舒适。
“嗯。。。。你。。。。”
陈宕这麽多年了,从来没和江际说过谢谢,一是江际从小就不给自己省心,每天都要作各种妖来在自己这边刷够存在感,除了骂他基本上没说过多馀的话,二是。。。。江际从来就不需要他的谢谢。
但是今天,陈宕突然觉得很想说一声。
但是却张不开口。
“走吧,早去早定心,万一人等的不耐烦了。”江际似乎看出了陈宕的异样,冲着他笑了笑,似乎在叫他安心。
昨天的老太太姓瞿,後面那两个字她复述了三四遍陈宕都没听懂是什麽,後来也只能假装懂了点点头,还是管他叫瞿奶奶。
瞿奶奶在等两个人都到了之後领着他们进了堂厅,一进门就看见大木柜台上供奉的各路神仙,旁边还有不知道是他老伴还是谁的遗照。
陈宕仔细看了一会没挪开眼,他总觉得这样的摆设跟他之前做的那个梦很像,也是这样的木柜子,大圆桌子和长板凳,塑料的桌布,火光摇曳的蜡烛,这些都如出一辙。
只是少了一样东西摆在最中央,好像是比他还高的棺材。
“哥。”江际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奶奶和你说话呢。”
陈宕被江际拍回了神,回头看向瞿奶奶,挑眉示意她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