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城捏了捏她的手腕,轻声说:“下次直接拒绝就好。”
沈玉芜不知缘由:“你不是说他是中医泰斗吗?我想着也许是好心,就没有拒绝。”
更何况古浦和搭脉很快,她还没说什麽,他就收了手。
谢寒城没说什麽,只是牵紧了她的手。
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沈玉芜隐隐察觉到他情绪的转变,她擡头看向他抿紧的薄唇,感受到他淡淡的怒意。
她不知道他为什麽生气,但直觉与她有关。
沈玉芜轻摇了摇手:“我没事的。”
温柔安慰的话一出口,男人脸上的冰霜消了一半。
谢寒城低声对她说:“今日宴会人多也杂,许多人不认识你,你也不认得他们,要是待会我被老师叫去了,一时顾不到你的时候,谁来搭话你都可以不理。”
沈玉芜看着面前男人眉眼,听到他的话,想起了两人在西西里的餐馆,想起他起身要去应酬时,叮嘱他的话。
她忍不住笑,漂亮的眼睛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太太,要是来搭话,我不理岂不是要说你谢寒城娶得老婆不懂礼数了?”
谢寒城云淡风轻道:“嗯,到时候谁说你没礼貌,你记下来,等我回来告诉我。”
他说得实在太随意,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叮嘱一样。
但沈玉芜和他的眼睛对上,看到他漆黑瞳孔里的沉色,知道他是认真的。
沈玉芜心中一跳,垂在一边的右手搭在他小臂上:“你在上城本就被人盯得紧,不要因为我招是非。”
谢寒城颔首微晒,要说招是非的话,恐怕他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都不能拿出来说的。
两人正低声说着,郎前宁带着夫人过来了。
两人大约是早早就看见小两口了,两个人相貌好,在人群中又打眼,想注意不到都难。
郎前宁看着小两口凑在一起说话,一边和自己夫人笑着打趣说话一边走过来:“你瞧瞧,你瞧瞧,这是娶了媳妇忘了老师,我早听人说他来了,等了半天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原来是躲在这与自己媳妇说小话呢。”
听到郎前宁的话,沈玉芜和谢寒城一齐转过去,与老人家打招呼:“郎先生您好,我叫沈玉芜。”
她说话时因为身体的原因,声音并不大,带这些柔和,但却叫人听得清楚,温柔有力。
郎前宁身边站着的吴茗言也在打量她。
看到她一身端庄的浅绿色旗袍,低调大气的簪发首饰,就知道这姑娘和打听来的那些话八九不离十。
吴茗言朝她招了招手:“孩子,我听小城说你身体不好,在这站了半天累了吧?我领你去一边吃点甜品吧?”她指了指一边摆放的甜品台,“我听说现在小姑娘们都爱吃,特意准备了一些。”
沈玉芜听出这是郎前宁有话要和谢寒城单独说,于是她侧头低声说:“那我和师母去吃点东西,你们聊。”
说完,便笑着冲吴茗言说:“您是不是听到我肚子饿的声音了?我正想着吃东西呢。”
吴茗言喜笑颜开:“好孩子,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沈玉芜自然地挽住了吴茗言的胳膊,任由她带着自己走到了甜品区。
走的时候,沈玉芜也在打量这位已经饱经了风霜的女士。
她鬓角微白,应该有染发的习惯。
走动间沈玉芜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气,知道她平时应该也很注重保养,但架不住岁月抚过,眼角额头都有着大大小小的皱纹。
只是她笑起来和善,这些皱纹在她笑时,仿佛都变成了亲和的力道。
吴茗言领她在甜品区的沙发旁坐下,看着沈玉芜端正的坐姿,眼里止不住地满意。
她笑着问:“我听小城说,你是学哲学的是吗?”
沈玉芜点点头,她也没有隐瞒什麽:“家父去世了,留下毕生心血,我想亲自打理。”
吴茗言笑了笑,没接她的话,伸手拿了一小碟甜品放在她手里,继续说:“从商,未必是好。”
沈玉芜将吴茗言端来的甜品尝了一口,而後端在自己手里说:“我知道,但是世上向来没什麽绝对。从商不好,但未必处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