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城的眼神深了,擡眸看她,淡淡道:“上头倒了,上城他待不下去了。”
沈玉芜一时没反应过来。
服务生端着剩馀的菜品上了桌,一一为他们摆放好。
谢寒城伸出手拿过餐叉,替她摆放好,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光芒,照进了沈玉芜的眼中。
她倏地反应过来,抿着唇抓住他的手问:“我记得现在那位是姓傅,是吗?”
谢寒城的手微顿,随即继续动作,轻声回应:“嗯。”
沈玉芜心中有些突突,她问:“你母亲,也姓傅?”
谢寒城沉声:“嗯。”
沈玉芜吓了一跳,她压低声音说:“你们家……”
她想着又不知道怎麽开口。
原先她没听过他的名头,知道他姓谢,却又不记得上城哪个谢家有名。
但後来他说他母亲姓傅。
傅家。
竟然是正当位的傅家。
她从没联想过自己身边的人和那个圈子扯上什麽关系。
毕竟早说从商的不掺和那些。
但自古利益息息相关,她同样清楚,但印象中沈家一直独善其身,从不掺和。
她不知道,原来他竟然是傅家的孩子。
此刻沈玉芜恍惚想起那天电话里称呼他“二爷”。
这不恰恰说明,他与上面那位是兄弟。
怪不得他说,他回上城很多事情不好出面,很多人盯着他。
怪不得叶家对他这样敬畏。
沈玉芜问:“那是你哥哥吗?”
谢寒城不瞒她:“是,傅嘉安,我兄长。”
沈玉芜忍不住说:“你早该同我说的。”她语气有些急,“你早该同我说,你们家……”
谢寒城牵住她的手,安抚她:“怕什麽?”
沈玉芜不是怕。
她觉得她的身份,她的背景,应该给他来了不少困扰。
谢寒城看出她的心思,握着她的手在嘴角亲了亲:“你是我费尽心思才娶到的妻子,那些与你比起来无足轻重。”
沈玉芜想起来叶茜西在微信里说的事,她问:“叶小姐同我说,叶宇琛德国念书,是吗?”
谢寒城一派淡定:“是有这麽回事吧。”
沈玉芜看着他:“叶小姐,还让我劝你,让我劝你放叶宇琛一马。”
谢寒城眸光微敛,动手替她分割餐碟里的肉:“你打算劝麽?”
沈玉芜没有立刻回答。
她说:“叶家跟着你们傅家的,上城都清楚。”
她把一些事情串起来就想得很明白:“叶茜西为什麽和金家离婚,恐怕也和傅家当位了离不开关系。”她说,“恐怕叶家早知今天,才早早谋划了要叶茜西回上城来,割断和港城的一切。”
谢寒城眸光闪过冷芒,他语气平静说:“为什麽这麽说呢?”
沈玉芜看他一眼,在他的注视中说出:“我虽然不关心,但也知道,上一位和港城那边往来匪浅。叶家和金家联姻时,也是为了稳固自己的利益,见风使舵,投其所好。”
她说:“但一旦知道自己跟着的傅家要上位了,便会急忙划清界限,以明忠心了。”
谢寒城把切好的肉端给她,用叉子将盘中被分割的肉叉起一块喂到她嘴边。
沈玉芜看着嘴边那块五分熟的肉,粉唇轻张,咬下这块肉,咀嚼。
看着她吃了东西,谢寒城低沉着声音开口:“带你出来是让你静养的,你不要想那些劳心伤神好吗,宝贝?”
沈玉芜咀嚼着口中的牛肉,等到全部咽下,她才张口:“谢寒城,你知道的,我没法一直逃避。”
谢寒城说:“我没有让你逃避。”他说,“这些在我眼里比不上你的身体重要。”
沈玉芜听了以後看向他:“那我能在这里待多久?”
谢寒城道:“只要你想。”
沈玉芜垂眸。
她想,如果是几个小时前的她,她会选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