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城看着她递过来的菜单,低头微晒,而後将菜单合上,转头对服务生说:“Bastafareehaordinatomiamoglie。”(按我太太的意思来。)
服务生心领神会,对着沈玉芜说:“Signora,uo?Moltecoppieneordinerannouno。”(女士,需要冰淇淋吗?很多情侣[夫妇]会买一个。)
沈玉芜愣了一下,随即说:“S'i。Grazie。”(好的,谢谢。)
等服务生走了,沈玉芜转头看着什麽都没点的男人问:“你不用再点了吗?”
谢寒城靠在身後的软皮上,含笑看着她。
她其实不知道,在某些时候,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她很强势。
比如刚刚的点单。
他打赌她点的时候压根没想过要来问问他的意思。
她只按照她的兴趣点完了菜。
当点完以後,她于是才想起来应该要问问他的意思。
但这样的问,在她意识中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因为她没有说要撤掉前面点过的任何一道菜。
她在冷漠地礼貌。
这是她之前人生里被捧惯了的表现。
是属于沈玉芜的“我本位”表现。
她是高贵的丶傲慢的沈玉芜。
谢寒城笑着说:“不用。我只想吃沈小姐点的东西,尝沈小姐的口味。”
沈玉芜抿唇,轻声说:“要是不好吃,你不要赖我。”
她说完又想,大概她不会从谢寒城脸上看到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吃的表情。
他一定会装的很好吃。
这是谢寒城的教养和礼貌。
他不会在她面前展露出过多的属于他的那些负面情绪,大部分时候,在她面前,他都随和得可怕。
也许有些人觉得这是绅士的风度。
但沈玉芜却觉得,这是独属于谢寒城的,矜贵的,淡漠的气度。
她想到他在自己面前说,他不够完美,不够磊落。
但其实他在她的面前已经足够完美。
很多人恐怕难以做到他那样。
压抑自己的情绪去照顾她的情绪。
沈玉芜忍不住想,这样好吗?
然而想完以後她又有些惊讶。
她向来是“我本位”的思想,自己的舒服丶情绪和喜好是第一位。
她很少忽略自己的情绪去关心别人的,但是当谢寒城这样对她的时候,她竟然会去想,这好吗?
这有什麽不好?
谢寒城这样对她,不是恰好符合她一贯的信条,一贯的原则?
但这又有什麽好?
他在她面前,这样下去轻松吗?
他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压住自我消化,去关心她的,那他呢?
心中杂乱,思绪博弈,沈玉芜忍不住拧眉。
谢寒城看她蹙眉,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她的眉心,对她说:“怎麽年纪这样小却总爱皱眉?”
沈玉芜捂着眉心,嗔怪了他一眼:“你也天天皱眉,怎麽好意思说的我?”
谢寒城笑:“哥哥三十岁了,你呢?”
沈玉芜语塞,半天憋了句:“那合该叫你叔叔。”
谢寒城被她这句“叔叔”堵住。
他确实比她好些岁。
要说喊声“叔叔”,也不是当不起。
正要开口说话,就听见小姑娘自己郁闷地补充了一句:“算了,我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叔叔够多了,不想再多一个叔叔来。”
谢寒城微晒,笑了下说:“真这麽想叫,你随Steve叫我舅舅。”
沈玉芜一脸复杂地看着他,红着脸憋了句:“……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