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我挺好的。我,呃……我看见你几天前的一个未接来电。你也没留言——”
“我电话放口袋里误拨了。”他脱口而出,脸也跟着火了似的,即使没人能看见这尴尬的一幕。
“这样啊,”她顿了顿,“好吧。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了。那我挂了。”
“等等!”卢卡斯龇了龇牙坐回椅子里,心里骂自己真是个蠢货。他擡眼望着脏污的天花板,做了个深呼吸,努力控制心里的紧张。电话另一头的沉默让人担心,但她至少没挂电话,所以卢卡斯强迫自己开口道:“电话确实是我打的。我只是想起了过去,想知道你现在怎麽样,还有你女儿现在怎麽样。”
“我们都挺好。玫吉上二年级了。最近我们刚搬了新家,为了让她能上个更好的学校。”说起她女儿,萃思的语调柔和了些。
“是吗?”卢卡斯清清嗓子,试图掩饰嗓音里的急切。“那挺好。她应该很聪明吧,像你。”
萃思的笑声透着惊讶,听着倒是真心的。“可比我聪明,谢天谢地。”
“你也很聪明,总爱埋头读书。你本来能成为世界上最他妈聪明的图书馆员。”卢卡斯紧紧闭上眼。就算他俩都知道他对她现在的生活一无所知,他仍不想亲口说出这个事实,却也没什麽办法逃避。他们上次说话差不多是三年前,就在他出狱之後。萃思那时非常担心他马上就会再进去,因为这,卢卡斯恨死她了。“呃,你还跟那个谁在一起吗?”
“没有。玫吉和我现在离开他单独生活了。”
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卢卡斯觉得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像察觉到危险一样进入防御状态。他在最高安全级别的监狱里待了三年,周围都是些惯于像野兽一样行动的男人,谁知只是和他蓝眼睛的小妹说说话他反倒怕了。
“有什麽我能帮忙的吗?”他犹豫着问。
“我们过得不错,”萃思马上回答,然後就轮到她犹豫了,“你怎麽样?还在那家修车行吗?”
“我当上老板了。”至少这次能带给她一些好消息,卢卡斯觉得松了口气。
“不会吧!”她听起来真的很高兴。“卢卡斯,这太棒了!你就和爸爸一样!他一定会以你为荣。”
“不,他不会。”他郁郁道。
她嗤了一声,那声音从听筒里放出来,音量大得离谱,卢卡斯很爱听。“你总是过度美化他。他自己也没少犯错误,你知道的。他总说唯一重要的,是我们怎麽对待身边人。记得吗?”
“我记得。”
“我也一直这麽跟玫吉说。生活很艰难,但我们在往上爬。以前过得什麽样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我们此刻正在做的事,现在我们就挺好。”
多麽坚强啊,他的小妹。“我很高兴,萃思。真的很高兴。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应该帮你更多——”
“才不!”她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听起来太像卢卡斯小学时安慰他的老师了,一定是因为她现在也做了母亲。“我刚才说什麽来着?唯一重要的是什麽?”
“我们正在做的事。”他嘟囔着。
“没错。所以你接下来打算跟我们保持联系吗,卢卡斯?”
这是卢卡斯想要的,是他曾渴望发生丶却从未相信真的有一天会发生的。小时候,在他们兄妹各自结交上那群坏朋友之前,萃思也曾崇拜过卢卡斯。然而现在已经时隔太久,萃思对作为成年人的卢卡斯并不了解,他对萃思也是一样。
萃思只知道卢卡斯曾经是个罪犯。他以前很确定萃思一定不会愿意他这样一个有负面影响的家夥跟她女儿有瓜葛。可现在她打来了电话,给了卢卡斯他一直以来偷偷渴望的东西,他却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果他承诺要陪在她身边,责任感就会给他带来牵绊,那跟打理修车行完全不是一回事。如果他让萃思抱有期待,他就有可能让她失望。
“卢卡斯?”萃思的语调冷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带着些许颤抖说:“我们常联系,萃思。我想和你像小时候那样相处。”
“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样?”虽然看不见萃思,卢卡斯能想象出她阳光般的笑容。一阵暖流淌过全身,他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嗯,”他低语,“像真正的一家人。”
这天里头一次,卢卡斯觉得自己好像又能呼吸了。
Pigsinabla,西式早餐的一种,以松饼或其他面团包裹香肠烘烤而成,类似香肠面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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