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叔山梧,他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郑来仪,似在等她决定,於是换了个思路:「倘若去瀚海洲不便,那就在悬泉驿!驿丞是我老友,我还藏了几罐好酒在他那里,我们今日就在那里好好喝一顿,等喝完,我便亲自送郑小姐上路,如何?」
郑来仪咬着唇,她此刻被夹在护劼的马队和田衡之间,远处还有一个敌我难辨的叔山梧,倘若不管不顾冲将出去,在这茫茫大漠中一个人不知能走出多远。
叔山梧却突然看向田衡:「田将军也要一起麽?不如及早回槊方,免得耽搁了公务。」
田衡一怔,眸色中多了分坚持:「多谢大人关照!末将无事,今日机会难得,也想多交个朋友!」
护劼便即笑道:「哈哈哈!好!田将军,相逢便是缘!来来来,你也一道啊!」
田衡一时没动,只看着郑来仪。护劼便也笑着对郑来仪道:「贵人不要犹豫了,我们这麽多大男人,难道会眼睁睁看着你一个女儿家独自上路麽,走吧!」
叔山梧的视线移向郑来仪,眸色更黑沉了几分。
郑来仪一咬牙,纵马跟在护劼身後:「那便请都督带路。」
田衡的目光始终紧紧锁住郑来仪,一只手缓缓拢住袖口。等她将要经过身边时,叔山梧突然利落翻身上了她的马,坐在了她身後。田衡皱紧了眉,手又放了下来。
郑来仪转过头,愠声道:「你——做什麽?!」
叔山梧伸手替她握住缰绳,语气淡然:「我走不了太久的路,借我坐一会,反正你马上位置宽敞。」
郑来仪还要拒绝,馀光却见他手指一片鲜红,指节处在渗血,将缰绳都染红了。她怔了下,叔山梧已经一扯缰绳,驱动了马。
田衡一咬牙,加紧纵马跟在二人後面。
护劼和他的马队走在当先,鱼贯入了驿站大门。叔山梧和郑来仪二人共骑一马落在最後,郑来仪正欲下马,被叔山梧按住,压低声音道:「先别动。」
悬泉驿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动静。四角的望楼也看不见士兵的踪影。
护劼发现异样,扬声道:「驿丞大人可在?——怎麽好像没有人?」
他随即翻身下马,探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正厅,转过身,「——怎麽回事?这里发生了什麽?」
叔山梧的胸膛紧贴着郑来仪的後背,在她耳边迅速说了句什麽,而後扬声道:「这里发生什麽,你不知道麽?」
护劼神色微变。
郑来仪的心陡然一沉,还未来得及反应,缰绳已经交回自己手中。叔山梧翻身下马,朝护劼缓缓走了过去。
「兄弟……此话何意啊?」
护劼乾笑了一声,下意识後退一步,他身後的士兵朝着他默默围拢,目露警惕。
田衡手扶腰刀,跟上了叔山梧的步伐。
「那个叫阿大的,不是你身边的近卫麽?」
叔山梧微眯了眼,「——倒是个擅於伪装的,可惜我一句鹘语,他就暴露了。」
护劼面上的乾笑凝滞住,神色陡然阴沉:「兄弟,既然发现了,为何还敢随我回来?」
叔山梧不答,只语气平静地问:「你是什麽时候与执矢部勾结在一起的?」
田衡闻言震惊不已,一手指着护劼,道:「你竟然——!」
护劼笑了起来:「我竟然什麽?田将军不也在虢王跟前蛰伏多年,身在曹营而心在汉麽?」
叔山梧并不惊讶他对于田衡背景的了解,冷然道:「所以,想必你也是用方才哄骗我们同样的藉口,带兵进入悬泉驿,将驿站中的人全数屠尽,给执矢部开了路,对吧?」
「不错!以你的聪明,事到如今也不必瞒你。」护劼索性大方承认。
叔山梧淡淡道:「我只是不解,大祈待你鹘国不薄,青州之事发生後并未降罪於你,为何要去替执矢部做马前卒,陷你的父王於不义?」
护劼闻言一张脸涨得通红,粗声道:「大祈雄踞中原,怎知我西边小国夹缝中生存的艰难处境?图罗人为杀我族众抢我牛羊时,远在天边的大祈又能如何?」
他越说越是愤怒,「我率队入中原奉献良马,却凭空染惹上输送奸细的嫌疑,父王为保全鹘国,将我舍弃在大祈边境,转而将王位传给了拔灼,我又做错了什麽?!」
拔灼是护劼的兄长,也是鹘国王位最有力的竞争者。
叔山梧沉默,只耐心地听着对面的人发泄,不置一词。
一旁的田衡突然插言:「三王子此言,倒也是情有可原。以你的才干,鹘国王位本就该是你的。」
护劼一听,语气缓和了不少:「我知道田大人乃是叔山将军的旧部,叔山将军是我鹘族人的老朋友,当日在青州,若非因为他,我不会那麽容易脱身——」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叔山梧:「阿梧,图罗人的先遣队此刻恐怕已经攻进玉京,皇城的防卫能力,你比我们都清楚!你我不妨携手,看他们厮杀一通,无论哪一方落败,我们都可坐收渔翁之利啊!」
叔山梧紧抿着唇,半晌缓缓点头:「三王子言之有理。」
护劼闻言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叔山梧面前,一手扶住他的肩膀,推心置腹地道:「我就知道阿梧兄弟乃是识时务者!那李氏忝居皇位,实则胸中韬略如何能及得上乃父?!倘若有朝一日叔山将军能够一统中州河山,我们鹘国十六部誓死效忠!」<="<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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