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青月侧身躲开,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我说了是给儿媳妇的哦,星星,你拿去给谁?”
梅青月和顾立阳相识于少年时期,十七八岁暗生情愫,所以顾家对于青春期的悸动并不反对,甚至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心。
但他们若是知道顾百隅喜欢男生,或许又是另一番态度。
总之眼下,顾百隅只想拿到簪子,自然不会出柜。
强攻不行,索性动之以情,“这个簪子是我一个同学的外公外婆的定情信物,他外婆前些年去世了,外公现在病重,就想再看一眼这个簪子。”
梅青月最是感性,听完先是愣住,很快眼眶就红了。
“原来是这样,”她将木匣子关好,递给顾百隅,“那你拿去还给他们吧,多珍贵的东西呀。”
顾百隅抱了抱老妈,“谢谢妈妈。”
梅青月并不缺首饰,却也是真的喜欢这一款,不免还是有些遗憾:“看来得给我未来儿媳妇准备点别的礼物了。”
或许是触景生情,梅青月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顾百隅一直陪着母亲说话,许久,梅青月困了,顾百隅才带着簪子回了自己房间。
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十二点,顾百隅陷入了犹豫——他既想第一时间告诉郁雾这个好消息,又怕太晚了打扰对方休息。
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
同一时间,市中心医院。
几名护士和医生急匆匆地将一个病人推进了抢救室。
郁雾跟着床跑,T恤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得吓人。
跟到抢救室门口,被护士拦下,“家属在外面等。”
郁雾下意识继续跟了两步,然後停在原地,看着外公被簇拥着进去,大门隔绝开他们,红灯亮起。
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清洁阿姨提醒他可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郁雾才回过神。
他无意识地说了声“谢谢”,丢了魂一样朝椅子走,坐下的时候膝盖一软,竟然瘫在了地上。
膝盖磕到椅子边缘,传来短暂而剧烈的疼痛,郁雾却被这一下疼清醒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一打开,就看到周岳玺一小时之前发来的微信:【我妈腰犯老毛病了,我带她去诊所看看。门口放了给你的新鲜水果,你记得来拿。】
盯着这条消息好一会儿,郁雾放弃了给周岳玺打电话的决定,开始翻通讯录。
给父亲郁勇军打电话,对方没接。
再打,还是没接。
给妹妹郁芷薇打电话,响了一声,被挂断了。
他双手颤抖着切换进微信,给两个人都发了外公病情恶化的消息。
但是十分钟过去了,谁也没回。
他谁也找不到,为数不多关心自己的人,正在抢救室等着被拯救。
窗外的飞蛾扑打窗户,窗台和角落堆满了飞蛾的尸体。
郁雾维持着瘫坐的状态,捏紧了手机,眼眶腥红地盯着抢救室的红灯。路过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又走开了。
突然,手机振动起来。
郁雾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太紧张了,抢救室里的一切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
手机振动第一次直到自动挂断。
几秒後,再次响了起来。
郁雾终于回过神,都没看是谁,就麻木地接了电话,“喂。”
“郁雾?”顾百隅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被夜色渲染得有几分温柔,“不会是睡了被我吵醒了吧?”
郁雾:“……”
莫名的,在这一瞬间,压制了很久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