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传闻是真的,他们三个主演私下里不合,竟然都吵到明面上了。
梁览离卓文清很近,完全看得见他脖子右侧有一枚殷红的咬痕,或者是吻痕。
他感到有股血液往脑子里面倒灌,绝非喜悦,而是自家养的宠物被其他人随意就给牵走了标记的愠怒。
“谁干的?”梁览眸色阴鸷,“我看过你的剧情,戏里没有咬脖子这段。”
卓文清盯着他,眸中有些警惕,“和你无关。”
“文清,你瞒我?你心知肚明这是谁对你不尊重,谁把你当成私有物。”
梁览被这道眼神刺伤,手指更是不受控制地拂过那一处红,眉眼堆积着沉郁,声音低沉道:“我们俩认识那麽多年,你知道我的,我敬重你,从没有对你做过这麽越轨的事。蒋岱阑呢?我警告过你,你不听,才和他认识几天,他就这麽对你?”
“偏偏你还纵着他对你胡作非为。”梁览心不甘,很明显,以卓文清的脾气,绝对是对蒋岱阑手下留情了。
“你们在里面究竟做了什麽?”
卓文清拍开梁览的手,淡淡说:“别把自己说的这麽高尚,也许在某些你不知道的事情里,你才是那个灾难的根源。”
梁览不解,望着那张凝视过许多年的脸,似乎今天才认识到他的冷漠。
卓文清和小时候的长相没很大区别,天生就丽质,脸型清瘦,清朗的眉修长,五官称得上艳丽,秾艳的眼廓和唇形勾人眼眸,很容易让人忽略他性情里的缺陷——倔强丶刚硬丶清冷丶一意孤行丶为戏而痴。
就算他心情不错,也遮盖不住面色本身的苍白,那种近似于透明的肤色,像精心打磨过的水晶蒙上了一层清冷的薄雾。
这份冷淡对准他时,就像刀一样,让梁览难以呼吸,肺叶生疼。
他的温柔不再给他。
他也无法窥见那份足够清扫雾霾的宁静柔软。
父亲去世後,亲戚背离,是卓母和卓文清给了他一个家,上门找事的人很多,一个夜里他被围殴,卓文清赶来为他出气。
三拳难敌四手,最後卓文清干脆把他搂在怀里,那些拳脚就全落在他身上。
他的好怎麽忘?
舍不得,放不下,离不开。
出国多年,唯一忘不了的就是卓文清,梁览想回来道谢,陪伴,或者,索取他的温柔。
梁览不知道该去找谁说理,可是蒋岱阑拎住他领子把他拽过去的一刹那,他知道他该去找谁报复了。
蒋岱阑。
是蒋岱阑强行撕裂他们的亲近,抢走了属于他的文清。
蒋岱阑盯着他,眼神犹如一头磨牙吮血的兽,“梁览,我的墙角你也敢撬?”
梁览一把攥紧他手腕,反唇相讥:“他身上写你名儿了?你的墙角,谁封的?谁允许了?谁赞同了?你们不过是合作关系,你还真把自己当他男朋友了?”
蒋岱阑双眸微眯,“你再说一遍?”
项亦寒分开他们,“行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这吵什麽呢?正好我做东,晚上我和一位业内领导组个局,你们都来,给我这个面子,这事儿就这麽过去了!”
他边说边扫了眼化妆间,垃圾桶堆满了,一看就是卓文清打扫的,项亦寒轻声一笑,“卓老师,赏脸吗?我看他们俩都对你手下留情,你发话,去还是不去?”
卓文清拨开梁览,把蒋岱阑拽到自己身边,蒋岱阑随之松手,卓文清拨了拨他额前凌乱的头发,毫不在意梁览冰冷的目光,问:“和谁组局?”
项亦寒玩味的眼神在他和蒋岱阑身上转,温和的笑着说:“皓林传媒的副总裁,从美国分公司调回来,叫白竟思。很厉害的,会做业务,名下艺人在北美地区的唱片销量业绩突飞猛进,还捧出了琼·金斯利那样的全球网红。今年回了国内本部,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年就签了不少国内大火的艺人,所以我才想问你们要不要同去?”
原来他叫白竟思。
卓文清心生感慨,是北美回来的啊,怪不得玩得那麽花,上来就提出直白要求,估计是不喜欢绕圈子,是个公事公办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的衣冠禽兽。
项亦寒话锋一转:“对了,岱阑,白总说你们认识,而且北美流行乐圈里玩的都知道你,你们还商谈过合作,止步于签合同?”
蒋岱阑看着梁览,眼神犹如刀锋横扫,毫不掩饰鄙夷和憎恶之意,闭了闭眼,沉声说:“我们理念不合,我不喜欢朋克雷鬼和黑金属乐,只做摇滚和R&B,他对我的音乐定位让我无法认同,他的生活理念我也无法认同。”
“什麽理念?”项亦寒好奇说。
卓文清却发现这人春风化雨的手段,三言两语间化解矛盾不说,驻足围观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麽时候都散场了,一场风波就这样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