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并没有味道,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叶缱是想象不到扬帆会抽烟的。
平时的他抽离了具体形象,真的像个游戏里的固定NPC,完美丶平静。
叶缱不知道扬帆嘴里偶尔的频率算不算得上抽得很凶,但是此刻她觉得他有些烦躁。她歪歪头,“我是问,你刚刚在做什麽,你很烦吗?”
就在她认为扬帆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来了句,“屎上雕花。”
扬帆一定在给学生改论文。十个导师有九个半在这种情况下状态癫狂,如果是爱输出的那种导师,还会金句频出。叶缱小心翼翼往他脸上觑了眼。
扬帆瞥见她的表情,“想笑就笑吧。”
叶缱深呼一口气,说,“怎麽会,我怎麽会嘲笑我自己。我以後八成也能把我老师气城这样。不过你比我老师好多了,我老师会在群里咆哮,挨个@我各位师兄师姐。有次还把大群解散了。”
“我鸡我自己都比管他们效率来得高。我不管了,随他们去。延毕就延毕,明年正好不用再招这些蠢……”
扬帆发了几句的牢骚,可爱又较劲,末了觉得自己说得过火了,瞧见叶缱惊讶地微张的嘴,硬生生咽下去最後几个字,迅速转换了话题,问她,“你老师是?”
“林先齐。”
华南大学医学院的院长,心外的老前辈,他在学术会议上碰到过几次。
扬帆默了两秒又开口,“在实验室怎麽样,你是学硕吧,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话头就被叶缱接过去,“我最近天天和我的两个好朋友在一起,一个叫瓶子,一个叫小鼠。”
仔细想,叶缱的话没有任何可笑之处,这是每个学医的必经之路,洗培养皿外加养小鼠。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就直娇可爱地过分。
叶缱的目光落在扬帆隐在黑暗中的侧面,冷硬的侧脸线条因为牵起的嘴角柔和起来,她叫他,“扬帆。”
“嗯?”
叶缱非常喜欢听他说“嗯?”,声调微微上扬,很性感。
“我们离开医院就不说关于专业上的事,好吗?好无聊。”
说来说去,叶缱就是不想让他管她,她打定主意混过实习期。扬帆不语,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
叶缱又叫他,“扬帆。”
“扬帆。”
一声又一声。
修长的手指紧了紧方向盘,扬帆左手单握住方向盘,右手越过中控台去揉叶缱的发顶,“开车呢,别闹。”
她挨着他的掌心顶回去,“你说,‘好呀’,快说呀。”
“进小区了,路窄,乖一点。”扬帆收回手,专心开车。
“前面那个楼,左转。”
“左转?”扬帆记得上次在这是直行,他偏头看了眼叶缱快要靠上他肩头的脑袋,她这会不说话了。
“第一次我送你回来,你怕我是坏人,故意给我指错路了吧?”
叶缱坐直身体,紧靠椅背,“这都多久的事了,而且这麽黑,你还记得。好可怕。”
扬帆哼笑一声,“我戴眼镜的时候视力好得很。”
“我还是觉得你不戴眼镜比较顺眼。”
左拐丶停车丶驻车,扬帆不到两秒做完这几个动作,才说,“现在不顺眼吗……你不用这个表情吧?”
“我忘记溜猫猫了!走了!拜拜!谢谢你送我回来!”到了家门口叶缱才想起来猫猫现在已经跟她住小公寓了,她慌忙推门下车。
扬帆一脸问号,她是怎麽从他的脸联想到猫,猫还需要溜吗?
楼道灯一层一层亮到了九层,扬帆仰着头看。
叶缱住在九层,她没坐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