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嫔娘娘,您就是这会儿反抗也没用,乖乖的跟奴才进去就是了,耽误了时辰……”被她挣脱的太监拉着她的手,弓着身子在她身侧说道,然而话没说完,刚踏进殿内一只脚的花无烨便转身来,眸子冰冷无情的凝视着她。
璎珞从未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当下也是被钉在了原地,周身寒气泛泛,让她忍不住浑身哆嗦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然而他只是那样远远的,用冷冰冰的眼神看了她一下,便转身语气不冷不热的吩咐:“把玉嫔娘娘带进来。”
不要走
说完,便不再有任何迟疑的转身进了殿内。本对璎珞还挺客气的太监立即上前抓住了璎珞,毫不留情的将她拖着进了内殿。
一副副棺椁停留在殿内,那些被拖进去的妃子们都被堵着嘴巴聚集在一块,泪水横流,殿内呜咽声不断,主殿宽敞而又比一般宫宇的房梁高,而两旁还有粗壮的柱子,浮雕的龙盘旋在柱子上,却是叫整个内殿都显得有一种狰狞之感。
殿内东西两侧的窗户下,高桌上摆放着许多香炉,香炉上的香静静的燃烧着,白烟在白绫之间缭绕穿梭,让人轻而易举的就想到了所谓的灵堂。
花无烨站在香炉边,眼神至始至终都未曾变化一下,没有悲悯,也没有惋惜,就像是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死亡在自己面前上演。
手脚冰冷,浑身颤抖的璎珞被丢在最后,不叫的人嘴巴没有被堵住,而安静的她,没有被堵住嘴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剧烈的恐惧给撑爆了,木着身子被丢在地上坐着,她听着耳边痛苦挣扎的呜咽声,眼泪止不住的疯狂溢出,却是再也忍不住颤抖着嗓音低声抽泣着。
正殿里笼罩着死亡的气息,恐惧蔓延在每个人的脸上,眼睛里,以及心脏和四肢百骸里,司礼监太监拢着双手,看着这群年轻而又貌美的女人们,尖着嗓子,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幽凉的空洞:“吉时已到,娘娘们该上路了。”
他的话才说完,乌衣厂太监们都上前来,拉起地上的妃子就带着往白绫边拖去,狠绝而不带一丝感情,仿若杀的不是人,而是牲畜一样。
被强行拖到白绫前的妃子们尖叫痛哭,不住的摇着头,然而这炼狱一般的地方,不是挣扎就能逃脱的,阶层等级划分的宫廷中,生死从来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妃子们被强行拖到春凳上,一个太监伺候着抽凳子,一个将白绫直接套进了妃子的脖子上。
妃子们在无声的挣扎中被无情的套上了白绫,脚下的凳子立即被抽走,随即便蹬着腿拼命的挣扎,可是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她们翻着白眼挥舞着双手,还没一会儿,就失去了气息,软下身子再没有一点生机,主殿内已经有大半的尸体挂在白绫上轻轻摇晃着,哭闹声似乎少了一半,瞬间清静了不少。
看着翻着白眼死不瞑目的女人悬挂在白绫上,第二批被拉上去的妃子们都剧烈恐慌的挣扎,空气传来很难闻的气味儿,真正的死在自己的面前上演,能忍住不大小失禁的人还真没几个。
花无烨皱了皱眉,但是也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看了一眼坐在原地全身抖得不成形的璎珞,他很快收回了视线,眉梢不自觉的抖动了一下,他生生压下心中难受,若无其事的继续主持着这场殉葬。
吓得浑身麻木的璎珞除了颤抖,却不知道该如何控制自己不要这么害怕,她未曾见过杀人这种场面,可如今却是目睹了整个全程,之前还剧烈挣扎的妃子们此刻都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悬挂在白绫上,不知是风太大了,还是她们真的太瘦了,尸体还在轻轻的晃荡着,让人几乎想要立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恐怖的地方。
第三批就是璎珞她们,被太监搀扶着起来,许多妃子双腿已经软得根本站不稳,身下的味道极重,让那些太监们都忍不住皱着没有,可到底是乌衣厂出来的,饶是再大的事情,他们的情绪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不知是不是死到临头真的已经麻木了,璎珞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本来还剧烈颤抖的她,此时逐渐平静了起来,她始终是干干净净的,身上还是那股子好闻的少女香味,葱白的手指搁在太监的手臂上,看起来晶莹剔透。
身侧的太监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没有像那些妃子一样情绪那么激烈,眼神里倒是有几分惊异,但是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花无烨也看着她这个方向,璎珞自缢的地方与他所站的地方不远,只隔着几步。他收纳着星点烛光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她,睫毛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突出的五官上带着古井无波一般的宁静。
被扶着来到春凳前,璎珞扶着太监的手,看着春凳,心中有一万个不愿意,可是她知道这么多人,她想反抗也是不可能的。看看身边那些反抗的人,一个个都被强行套上了白绫,然后不出一刻就成为了一具没有生气的尸体。
深吸了一口气,璎珞慢慢的踏上了春凳,双手握着白绫,正要将头放进白绫里,她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哭得很轻,肩膀却是剧烈的颤抖着,她强忍着要哭出声音来,那纤细的身子站在春凳上,像是随时都能被风吹走一样。
身为现代人,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再死一次,而且还是自己完全不能反抗的情况下。紧紧的咬着贝齿,她在哭也没有人催促她,只是看她握着白绫哭得难过伤心,也许是美人的福利总是好一些,也许是她曾经是帝王宠爱的女人,此刻没有人敢对她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