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灵力衰微的时代,能有如此浓厚的法术味道已经相当了不得了。
“会不会是一只灵兽?”尹仓问。
“很有可能。”黄效博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按压出火,把火苗对准骨头烧。
尹仓忍不住笑了:“你上次从我家拿的?”
“你姐姐用来抽烟的。”
令人惊异的是,骨头被灼烧的部位发出一种奇异的香味,这香味无法用任何一种香料或者香水比拟。
“这是一只凤凰。”黄效博道,“而且是法术很高强的凤凰。”
尹仓忽然想到,魏水的诅咒尚未解除时,他时常梦到的梦境。
“怀珠?不会是他吧?田繎不是说他死了吗?”
黄效博也想到了,连忙把骨头用布包裹起来收好:“但是此地离枫州太远,怀珠怎会在儿?”
“他毕竟是凤凰,就算受了重伤,也可以用法术到这里。而且,万一,田繎说谎了呢?”这是尹仓第一次怀疑田繎对他说的话。
黄效博颔首,表示同意:“我们回去後,再问问田繎。”
两人又往西北方向走,到积雪更厚丶更加湿冷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洞穴。
这个洞穴从外观上更小,但走进去很大。洞穴壁上刻满五颜六色的古怪铭文,是连尹仓都未曾见过的铭文。
“是异教的咒语。”黄效博道。
“毕竟不是渚国境内,有异教徒活动的痕迹很正常。”
“这是用来召神的,恐怕与春神有关。”
走到深处,二人发现铭文变化了,竟然出现了尹仓在岳麓的古籍上看到的铭文。
“‘献吾之血,召再生之灵’,这个咒语可以让人复活。”尹仓道,“我觉得,这之所以和异教密文一起出现,是因为它可以用来联系异教和我们的神灵,让他们一起完成复活法术。”
二人都知道,想让不同体系的神灵合作,必须得到各方主神的同意才行;还知道异教春神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这麽看,尹仓的解释说得通。
“所以,是为了复活那只鸟吗?”
尹仓摇头:“我认为鸟应该是祭品。”
“能奢侈到用灵兽献祭,又能博学到用这麽复杂的法术复活生命的人,不多见。”黄效博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你说,假设那只怪鸟就是怀珠,而且他是祭品,那麽被复活的人,会不会是田繎?”
尹仓想起田繎脖子上的刀疤,想象着她当时深可见骨的伤口,道:“以大夫的角度看,田繎能从如此致命的伤害下活下来,的确是奇迹。”
“我们现在回去,找她问问。”
可是两人一回到南方,脱下厚重的冬衣,就收到了申立的邀请。
“宴会?”尹仓觉得不可思议,申立那小子怎麽又要办宴会。
“回王爷,陛下说,为庆贺小王爷康复,特意请了舞者来献舞。”宦官假笑着回复。
说到这个份儿上,尹仓不可能不去,于是二人只能去宴会上找田繎了。
见到尹仓和黄效博,魏水激动地扑到他们身上,不断地讲自己在干娘那里见到的好玩儿的东西。
沈冠臣丶白芹和孟春来也在。申立解释说宴会是为了酬谢帮魏水解除诅咒而努力的神殿的诸位而举办的,也就落实了申立为小侄子办宴会的“名义”。
宴会很快开始,观衆落座,因此二人并没有时间单独与田繎说话。
“这是你们首次看高台上的表演吧?可要好好欣赏。”申立对尹仓和黄效博说。
双方隔空互相敬酒,相谈甚欢,一起看穿着艳丽的男男女女在最高的高台上欢快地舞蹈,又跳到更矮的高台上。
尹仓突然想,如果当年申立真的在洪正的要求下给权贵们献舞,他现在还有心情看别人为他跳舞吗?
最高的高台上,一个高挑优雅的舞女出现了,乐曲也变得和缓。
尹仓觉得她的舞姿很眼熟,黄效博却立马认出了她:“邓薇薇?”
“好眼力,”申立赞叹,“费於喜欢看她跳舞,便把她请来了。”
“她不是在神殿工作吗?”尹仓问。
“神殿的工作,别人也能做;可是皇後只想看她跳舞。”
申立旁边的费於笑了笑,似乎很满意丈夫对自己的宠爱。
尹仓心里不太舒服,但努力克制不体现;黄效博则直接拉下脸。
气氛变得很尴尬,观衆席上无人说话。直到邓薇薇为首的一群舞者跳到观衆席前,大家才又活跃起来。
乐曲达到高潮,舞者们的动作也变得大开大合。再加上如同花朵般艳丽的衣服的衬托,舞者们的美丽动人打动了每一位宾客。
邓薇薇微笑着,灿烂而克制,灵动而优雅。
除了尹仓丶黄效博和田繎,衆人无不沉醉于“八国第一美人”的绝色。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她最後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