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于男子手上这把雄剑的雌剑,此刻还摆放在渚州神殿的别院中。
难怪前几日他跟黄效博表明不要他跟着自己进宫时,黄效博一口就答应了,原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在宫中相遇!
黄效博并未在他们面前停留,而是目不斜视地走到大厅中央。乐器班子紧跟其後,在皇帝面前就位,开始表演。
尹仓从未听闻黄效博会跳剑舞,现在看来,他不仅会,而且跳得极好。
不同于神殿的剑舞,他的风格更为野性丶质朴和大气。可是可以看出,提肘丶擡腿丶转身丶挥剑,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专业的丶精细的训练的。鼓点由疏到密,黄效博的动作也由缓到急。
舞蹈期间无人言语,而一曲舞毕,厅内的喝彩和掌声如雷声一般响亮,就连见多识广的皇帝也面露喜色。
尹仓早就看呆了,直到此刻才被巨响叫醒。他猛然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男人。
“眼光真好。”趁着黄效博摘下面具,颇有风度地行礼时,申立回头低声道。
尹仓知道他在说什麽,有些害羞地抿了口酒。
洪正突然站起,道:“陛下,既然在场的诸位都如此喜爱看剑舞,臣斗胆恳请陛下,让他再舞一次。”
“说得好,那就再来一次。”皇帝也很希望再观赏一次。
“陛下,只他一人跳,虽精彩,但未免显得单薄。这次不如看点有趣的。”
皇帝会意,道:“在座的诸位,今日家宴,不必拘束,是否有人想起身舞一次,也好让大家尽兴?”
一时间无人响应,皇帝便把目光定在申立身上:“小六,你在渚州神殿多年,可否学到些本事?”
申立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紧张地起身:“回父皇,儿臣确实学过剑舞,只是今日……”
“嗯?”皇帝有些失望,但脸色始终未变。
远处的嫔妃席位上,申立的生母丽贵人面色凝重,似乎还在用眼神暗示申立说些更有用的话。
尹仓知道弟弟每天上课都在混日子,于是果断起立:“陛下,六殿下前几日不幸摔倒,伤了腿脚,不便行动。可否让微臣一试?”
皇帝没有说话,低头喝了一口酒。
尹仓知道他应允了,便承受着衆人带有不同情感的目光,走向黄效博,接过宦官呈上来的宝剑。
尹仓的馀光瞥到,黄效博轻笑了一下,
乐器班子很会来事,默契地演奏起更偏向于神殿风格的庄重的音乐,两人随之起舞。
其实他们从未一同练习过剑舞,但是竟能配合得很好。从一开始合作舞剑,到模拟现场格斗,再到随着轻缓的音乐挽剑花,巧妙而精细地演绎出神殿宣传的神话故事。一舞完毕,非但没有出丑,反而把宴会的气氛推向最高点。
“小尹,年少有为。”皇帝不咸不淡地评价,似乎在努力保持外表的平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暴露了他对儿子的满意。
尹仓礼貌地回应了夸赞,看了嘴角紧绷的洪正一眼,不急不缓地走下场。
黄效博没有说什麽,只是对他微微一笑,便转身消失在漫长的回廊中。
尹仓不明白他的态度为何如此暧昧,只当是他不便在皇宫中和自己过多接触,独自回到宴会上。
“好厉害!”申立道,“简直比孟大人舞得还好。”
“哈哈过奖过奖。”尹仓惊奇地发现,他的座位,被挪动到了申立侧面,和包括申立在内的宾客们处在同一水平线上。
有一个坐得离皇帝很近的男子向邻座道:“那舞者的风格,颇有神殿祭司之风范……”
皇帝听到了,问:“洪爱卿,你从何处找来的人?”
“回陛下,微臣从渚州附近的乡野中请来的。”
“乡野……这舞者,是否在神殿待过啊?”
尹仓敏感地听出,皇帝似乎,远远没有方才这麽喜悦了。
“……陛下,微臣愚钝,不知此事……”洪正的声音开始颤抖。
皇帝没有在看他,而是把目光放到尹仓身上:“尹仓,你们方才配合得如此默契,可曾见过他?”
尹仓恍然大悟:皇帝之所以要在一个乡野村夫身上花费这麽多口舌,应该是为了利用他达到某种政治目的。
而自己和申立,则成为了皇帝的棋子。
恐怕黄效博被洪正请到一事,也是皇帝的安排。
“回陛下,此人名为黄效博,确乎在渚州神殿待过。”尹仓干脆大大方方回答,却刻意不将话说得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