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高。
比记忆中高了不少,肩膀宽了很多,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脸……
沈卿辞第一次看清二十六岁的陆凛。
五官完全长开了,褪去了少年时的柔软,只剩下凌厉的线条,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
皮肤很白,白得有些不健康,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长期睡眠不足。
但那双眼睛……
沈卿辞记得陆凛小时候的眼睛很亮,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现在这双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能把人吞噬的漩涡。
陆凛也在看他。
从沈卿辞的头发,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握着拐杖的手、拎着行李箱的手,最后落在他微微跛着的右腿上。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
有审视,有怀疑,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压抑到极致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疯狂。
时间像是凝固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相隔三米,谁也没说话。
清晨的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交错在一起。
沈卿辞先移开了视线。
他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后座。
整个过程很稳,没有一丝多余情绪,甚至没有多看陆凛一眼。
“师傅,去机场。”他说,声音平静无波。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缓缓起步。
沈卿辞看着后视镜,镜子里,陆凛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晨风吹起他风衣的下摆,他整个人像一尊雕塑,眼睛死死盯着这辆车。
然后,在车子即将拐弯时,沈卿辞看见陆凛动了。
他快步走向那辆劳斯莱斯,拉开车门坐进去。
幻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跟了上来。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墓园,汇入清晨的车流。
沈卿辞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右手在拐杖上轻轻敲着。
规律依旧,但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滚到前面坐着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一道影子,紧紧咬在出租车后面。
它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超车,也不落后,就那么固执地跟着。
司机也察觉到了,从后视镜里看了几眼,小心翼翼地问:“先生,后面那车……是跟你的吗?”
沈卿辞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右手握着拐杖,指尖在光滑的木质表面摩挲。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后面的车依然跟着。
一直到机场出发层,出租车缓缓停下。
沈卿辞付钱下车,刚拿起行李箱,就听见身后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很重,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林薇还在里面等他。
而陆凛认识林薇。
一旦陆凛看见林薇,看见她对自己的态度,听见她脱口而出的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