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小区出来,拐进旁边的胡同,远远就瞅见个挂着“广西米粉”木牌的小店,门口支着口冒热气的大锅,酸笋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范俊肚子咕咕叫。
“就这家了!”范俊一掀门帘钻进去,嗓门亮得很,“老板!来五碗米粉!酸笋多加!卤豆腐皮也得铺满!”
他扒着柜台瞅了瞅,又喊,“鸭脚包要十个,卤蛋、卤鸭腿各加一份!再来五瓶营养快线,冰的!”
店里就一对中年夫妻忙活,老板系着油渍麻花的围裙,正蹲在灶台前煽火,听见动静抬头笑了“好嘞!
几位快坐,先喝杯热水,粉马上就好!”老板娘则麻利地擦着桌子,往每个座位上摆好碗筷,“刚烧的热水,喝点暖暖身子。”
范俊几人脱了外套坐下,阿伟搓着手笑“在东北找着广西米粉,跟见着亲人似的。”
老板一边往锅里扔米粉,一边搭话“看你们这打扮,是外地来的吧?”
他用锅铲搅了搅,“我跟你们说,我家这粉,在东北也算一绝,好多南方来的老乡都特意找过来吃。”
“那可不!”范俊往椅背上一靠,“我们从广西来的,在沈阳转了半天,腿都走酸了才找着这儿,可把我们馋坏了。”
说话间,老板已经把粉煮好了。五碗米粉端上桌,白花花的米粉浸在清亮的汤里,上面堆着金黄的酸笋、油亮的卤豆腐皮,旁边摆着油乎乎的鸭脚包、圆滚滚的卤蛋,还有酱色的卤鸭腿,看着就馋人。
老板娘拎着五瓶冰镇的营养快线过来,“砰”地放在桌上,瓶身凝着水珠“慢慢吃,不够再添,粉管够。”
范俊早就按捺不住,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米粉,又扒拉了些酸笋塞进嘴里,“呼噜”咽下去,砸吧砸吧嘴“就是这个味!
跟老家楼下阿婆卖的一模一样!”他端起碗喝了口汤,鲜得眯起眼睛,“这酸笋够劲,够臭!得劲!”
老板娘刚给其他桌添完水,走过来笑着问“小伙子们是来旅游的吧?”
“是啊老板娘,”阿玲咬着鸭脚,含糊地说,“您咋看出来的?”
“在这儿待了十几年,一眼就能瞅出来。”老板娘擦着手笑,“每年这时候,来东北玩的南方人就多,听你们这口音,八成是广西的吧?”
范俊愣了下,夹粉的筷子停在半空“我们这么明显吗?
我觉得我普通话挺标准的啊,没带啥口音吧?”
旁边的阿伟“噗嗤”笑了“俊哥,你那‘标准’普通话,一开口就暴露了。”
老板娘也笑了,指了指灶台前的老板“我老公是南宁的,我是广东的,你们这口音,我们一听就门儿清。
再说了,也就两广地区的人,把酸笋当宝贝,一顿没它不行,换了北方人,好多闻着味儿就跑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范俊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我说呢,刚才听您说话,就觉得带点广谱味儿,原来是自家人!”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几个客人,老板扬着嗓子招呼“里面坐!要汤粉还是干捞?”老板娘赶紧应声过去,手脚麻利地记单、摆碗筷。
范俊扒着米粉,嘴里还嘟囔“奇了怪了,我真觉得我普通话挺标准的啊……怎么一开口就被认出来了?”
他夹起个鸭脚包,啃得滋滋响,“难道是‘靓仔’‘友仔’这些词用太多了?”
阿哲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俊哥,你刚才喊‘老板,多加酸笋’,那调门一扬,跟我老家村口卖粉的阿叔一个样,能不明显吗?”
范俊琢磨了琢磨,自己也乐了“管他呢,好吃就行!来,干了这瓶营养快线,晚上才有劲搞事情!”
几人碰了下瓶子,“吨吨”灌着饮料,酸笋的臭味混着米粉的香味,在小店里弥漫开来,竟比东北的酸菜白肉锅多了几分亲切的烟火气。
几人风卷残云把米粉扫光,范俊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抹了把嘴站起来“走走走,困死个人!
赶紧回酒店补觉,我的妈呀,昨晚嗨到后半夜,才睡了仨钟头就爬起来直播,眼皮都快粘住了。”
阿伟打了个哈欠,跟着往门口挪“可不是嘛,回去得睡个天昏地暗,不然晚上玩碟仙都没力气喊。”
五人分了两拨,三个男生挤一间标间,俩女生住隔壁。
进了房间,范俊往床上一扑,连鞋都懒得脱“谁也别叫我,不到六点别喊醒我……”话没说完,呼噜声就响了起来。
话分两头,徐叔住的公寓楼五楼阳台上,暖融融的太阳晒得人骨头都酥了。
徐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田先生正坐在阳台藤椅上玩手机,身上盖着军大衣,阳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毛茸茸的。
“醒了叔?”田先生抬头笑了笑,把旁边保温桶打开,“我买了包子油条,还有热豆浆,你尝尝。感觉咋样?”
徐叔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他揉了揉眼睛,舒服地叹了口气“这太阳晒着是真得劲,总算睡了个踏实觉。
昨晚被那玩意儿折腾得快散架,刚才眯这一小会儿,浑身都松快了。”
他接过田先生递来的包子,咬了一大口,温热的肉馅混着面香在嘴里散开,眼眶有点热“小田啊,这次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把佛牌给我戴,叔昨晚怕是……”
“叔,你这说的啥话。”田先生打断他,往他手里塞了杯豆浆,“咱都是一个村出来的,谁还没个难处?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快趁热吃。”
徐叔点点头,咬着包子往楼下看。早市的人潮渐渐散去,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卖菜的小贩收拾着摊子,一股热热闹闹的烟火气飘上来,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正吃着,田先生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晓雅”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