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舍内一片寂静,床上的人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袍,脸色苍白,迟迟未醒,天玄坐在一旁看着,好像光是这样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铜盆里的水早已染成血色,桌案上还摆着用了半瓶的槐花油,好在几番折腾後,伤好了大半。
其实仙人本就特殊,自身灵力会温养伤口,也用不上什麽药,但天玄想着,还是需要好好养,涂点槐花油也好。
他伸出手,轻轻摸着那张有些冰凉的脸,指尖不经意蹭过浓密的睫毛,他顿了顿,指尖微动,有些想收回手了。
还未等他动作,便被一只微冷的手攥住,不准他离开。
符清睁开双眼,不知为何,心口好痛。
那双清亮的眼眸满是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但天玄只一眼就懂了。
是想念。
可还没等符清开口,他就先说了。
“我很想你。”
话音刚落,那只手便松开了他,符清抵着床直起身,揽着他的脖颈,什麽也没说,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他。
其实也不用符清说什麽,他都懂。
命运太会捉弄人了,分明在四年前就能将一切说清楚,非要耽误那麽久,明明在宫黎府时都明白对方的心意,已经捅破窗户纸了,只要换个身份再说一遍,他们就能在一起,可到现在,他们都没说出口。
像是开了一个愚弄人的玩笑。
他能感受到那张微冷的侧脸紧紧贴着他的,颈间却是温热的气息,矛盾极了,他又爱极了。
他轻轻回抱住了符清,温声说着:“受委屈了,没关系,我们现在回家了,你受的委屈,我会帮你讨回来的。”
符清却不在乎这些,声音有些闷。
“神仙墓中不是叶韫,是你。”
一直都是你。
“是我。”天玄感受到他有些颤抖,轻轻拍着,似是在安抚。
他知道沉玉的谋划,怎麽会放心符清同菅衣使一起去神仙墓,他必须跟着。
符清埋在他的颈间,怎麽会不知道,每一次自己身处险境,他都会在。
宜州城,宫黎府,神仙墓。
每一次都以为他不在,可每一次,他都在。
这样的人,怎麽会让人不心动。
符清擡起头,看着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他明白,这个人是真的很喜欢他。
这是他自小的痴念与妄想,却在多年後成为了现实。
他的师父,世人的仙祖,是他的。
符清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凑近吻了上去。
这是唯一一次,他们都清醒,明确知道对方是谁的亲吻。
但这不会是最後一次。
窗外人影一闪而过,不久之後出现在了云崖。
“大师兄?”沈长谙看着忽然出现的阮净,有些疑惑,转而问道,“怎麽了?”
阮净笑了笑,“方才经过师父那儿,听见师父在和阿清说话,心想着,阿清醒了先来知会你们一声,要不要过去找他聊聊天,四年没见了,你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说吧。”
江婴这下可不困了,左手拽着江宁,右手拽着沈长谙,直接站起身。
“醒了!那可太好了!走走走,我们去找二师兄!”可没走两步她又转过头看向夜浔,“我要不要带点东西去啊。”
“别了吧,都是一家人,哪用得着这样。”沈长谙直接推着江婴走,生怕晚一步符清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