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为什麽对我……好。”他似乎是鼓起勇气才问出这一句,又不敢去看眼前之人。
“哪里能说清为什麽呢,有些事,有些行为,本就不是能说清的,或许是因为你像极了一位故人吧。”天玄说着说着,眼中的哀恸划过,又归于平静。
其实哪有什麽故人。
只是故人重逢,却说不出那一句别来无恙。
“是什麽人?”符清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只是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这一刹那的失落。
“是我的……”天玄却忽然顿住,不接着说了,“你以後就知道了。”
符清点点头,笑容有些苦涩,他不懂自己为什麽会因为这个人而感到伤心,也不懂这没来由的依赖是怎麽回事,他只知道,与这个人在一起,他很心安。
醒来後,他很迷茫,像是尘世间的一粒微尘,不知该落向何处,旁人让他怎麽做,他就怎麽做,可当他遇到这个人时,就好像寻到了归处。
脑海中忽然闪过好多零碎的片段,每一段都有那抹雪白的身影。
宛如针刺入脑中,是无法忍受的疼,但因着这些零碎的记忆,才能减缓一些。
意识模糊间,他紧紧攀着天玄的手臂。
“师……”
天玄反抱住符清,只听到那短暂的声音,怀中的人就昏了过去,再无反应。
他知道符清意识模糊间脱口而出的是什麽,听着总会心疼又心动。
看来该回一趟离恨天了。
*
江婴一行人早早就在山门候着了,盼着天玄能将符清带回来,等了许久还真的等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师父和二师兄。
“师父!”他们匆匆忙忙跑到天玄身边,却看到了昏迷不醒的符清,心又凉了一截。
“二师兄怎麽了?”江婴心跳空了一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多大事,你们先回去吧,不要打扰到他了。”天玄的神色看不出什麽异样,仿佛真的是很简单的事,真的不用担心。
江婴听着,点点头,只是还是有些担心,却被江宁一把拉走。
“走吧,有师父在,二师兄会没事的。”
天玄冲夜浔吩咐道:“烧盆水来,送到符清的屋内。”
夜浔见着符清回家,心中欢喜得不得了,连忙应下,麻溜地去烧水了。
屋舍内干净整洁,仿佛主人从未离开过,天玄将符清放在床上,轻柔地剥下带血的外衣。
这时他才发现,这具身躯藏了多少伤。
不光是江宁误伤的,那些大大小小的旧伤也渗出血丝,从未好透。
这些符清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
一直以来,叶韫问他怎麽样,他都只会说还好。
哪里好,哪里都不大好。
“仙君,水来了。”夜浔端着热水进来,却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伤痕累累的身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天玄冲夜浔点点头,“好,你先出去吧。”
夜浔知道自己不该久留,可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床榻上的人,止不住地心疼。
天玄拿着帕子,用热水温了又温,细细擦拭着这一身血迹。
从前符清在离恨天,在他身边,都没受过这样的伤。
十几年来,从未。
可就是离开了他四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怎麽会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