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从前的天玄,自然是不会这样的。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叶韫一怔,瞬时明白了。
符清在他们手中,天玄又这样在意符清,定会不顾自己以往的原则。
从前的天玄从来不会对普通人动手,对于他们,也当作对符清的历练,不多插手。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最基本的性质变了。
他们是真的在挑战这位仙祖大人的底线。
现在石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便是底线。
若他们出现在人间,一旦被天玄发现,怕是难逃一死,而符清便是他们的保命符。
只有符清醒来後成为他们的人,挡在他们身前,天玄就不会对符清动手,也不会对他们动手。
但一想到那样的场景,叶韫就会觉得愧疚。
师徒也好,恋人也罢,都不该走到刀剑相向那一步。
相信符清也不会愿意的。
可现在符清能不能维持自己的神志都难说,若真成了容弈的傀儡,叶韫不敢想会是什麽场景。
当时骗符清入宫黎府时他说的话其实都是发自内心,也会愧疚,但他不得不这麽做。
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在符清醒来後,尽可能地弥补。
沉玉让他们在符清醒来前不要离开这里,其实就是在保他们的命,但鬼知道他们要在这里等上多久。
一年?
三年?
还是十年?
全看容弈了。
只是这样漫长的等待不仅是折磨他们,更是折磨着离恨天的那些人。
*
阮净看着冷冷清清的离恨天,长叹着。
自打符清失踪後,天玄日日在舍身台枯坐着,江宁也闭关等着突破,江婴和沈长谙也因着此事日日无言。
从前热热闹闹的离恨天,回不到那时了。
立秋之时,大家心照不宣不再提此事,却又不约而同地在那空了的屋舍前站了许久,离去之时,仿佛看见了应该在舍身台的身影走入了屋舍,默不作声地收拾着。
符清失踪之後,夜浔也是日日打扫,但都没碰过符清的东西,只是扫了扫尘土,仿佛这个人随时都会回来。
他们都这样期望着,可也都明白,这样的期望有多渺茫。
其实天玄也不知道该做些什麽,只是在舍身台上寻遍了山川都未找到心中之人,思念之情愈发难抑,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想找找那个人的影子。
他看着桌案上一沓一沓的清心咒,字迹同他的很像,只是在清心咒之下压着一些泛黄的纸张,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天玄想着,这应当是符清小时候写的东西,他一步一步走进,将清心咒之下的纸张扯了出来,只见上面写满了他的名字。
密密麻麻的。
那时的字不像如今好看,却也看得出,符清当时写下这些名字时,应当是一笔一笔极认真地写。
这样明显的心思,谁会不知道,只是他没说,权当不知道,也好让小家夥轻松些。
直到下山一趟,他才发觉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