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濒死之人。”
符清看着宋凝的脸,虽说长大了,但是还能看出从前的影子。
还是会心疼。
生离死别,他从前从未经历过,如今在宫黎府,却经历了两次。
“别为我难过,哥哥。”宋凝干笑着,“死亡亦是一种解脱。在生命的尽头,还能再与故人相见,也算圆满。”
“你在这里,娘在这里,就没什麽好遗憾的了。”
符清眼眶酸涩,胸口起伏着,声音沙哑几分,“别说了,别说了……”
他能感受到宋凝生命的流逝,这是他第一次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断气。
“哥哥,我想葬在娘的旁边,好不好。”
符清只是不停摇头,却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他分明知道自己来到宫黎府会经历许多,也知道此行炼心,可他就是会止不住得难受。
离恨天的人从来都是一样的。
怎麽会有天生就心狠的人。
若不是因为开了灵窍,有灵力傍身,宋凝也等不到符清出现。
其实只要再见上一面,年少时的遗憾便会圆满。
直到亲眼看到宋凝阖眼,挂着那抹释然的笑抵着坟堆永远睡去,他才平静下来。
身处其间,都是戏中人。
他明明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死,却还是会因为他们的离去而难过。
本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做个旁观者,都是笑话。
他默默地在一旁挖了个坑,将宋凝安葬好,如她所愿,母女团聚。
而他呢,如失魂般呆看着这两座小小的坟堆,一滴泪都落不下。
直到身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他才回过神,转身看向来人。
在排排柳树之下,天玄静默地站在他面前,一张毫无遮挡的脸,眸子中是说不出的深情。
可符清太明白了,眼前的人是谁。
从来都是一个人。
从来都是他的师父。
那个带他回离恨天,养他长大的人。
他现在已经痛得说不出一句话,一双眼眸通红。
如今他所经历的,都是天玄经历过的,他终于懂了什麽叫做悲欢离合。
“师父。”他开口,是从未有过的沙哑,“我见到了,你曾见过的人间。”
那是数不清的爱恨与不舍,纠结与懊悔,私心与决绝,是他以往十七年来都没见过的。
宫黎府确实不算光明,但也曾有过光明。
短短一个月,他懂了太多。
走天玄走过的路,见天玄见过的人间。
脚下沙石颤动,绿色的藤蔓自土中钻出,将二人团团围住。
符清一怔,想朝天玄走去,可刚伸手便被藤蔓缠住手腕,拉了回来。
下一瞬,仙人便出现在了他面前,指尖抚上被藤蔓紧紧缠绕的手腕,藤蔓便迅速枯朽退了下去。
只是这些藤蔓层层包裹,不断地吸食他们的灵力,像是想将他们的灵力吸食干净。
符清好像看见天玄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
那只温热的手还轻柔地拉着他的手腕,分明二人都没有动,那些藤蔓便如同纸屑一般碎裂四散,化为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