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宗主葬在了柳树林,那里风水好,我们把原本的住房都拆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再住,就改成了坟地,娘也在那里。”
符清听宋凝说起,目光落在自己来处,那一片柳树林。
“我想去看看他们。”
宋凝勾起一抹笑,“好,我也想。”
柳树林中坟堆望不到尽头,二人就这样一前一後地走着。
宋大娘和封飞叶都不喜欢冷清,如今那麽多人与他们同眠,应当不算孤寂了。
符清对着那个无碑的坟堆跪下,无声地叩头。
说来也是,一个人死後居然只需要黄土一捧,就可以睡在这样小的坑里。
“哥哥,我们走吧,少宗主的墓还在後面。”
符清点点头,跟着宋凝朝着林间走去。
封飞叶死得早,墓也是影月宗的弟子用心挑选的,年年都有人扫墓,若非此时宫黎府突发疫病,此时过来应该能看到不少菊花。
这也是他在这里见过的第一个有碑的墓。
符清半跪在墓前,擦着那已经沾染了尘土的墓碑,低垂着眸子,眼底的哀意掩不住。
没想到当时的一句“没事”,一个眼神,便是最後一面。
再见时,是天人永隔,是一方石碑,是冰冷的墓志铭,是旁人不了解你的过往,却又将你不愿再提的东西与你捆绑在一起。
你这一生,确实好苦。
“飞叶,我来见你了。”
只可惜这一句,封飞叶再也听不见了。
“其实宫黎府的疫病很奇怪,像是在不断吸食生灵精气,你方才见过的那些人形同枯槁,便是如此。”
“宫黎府已经没有什麽生灵了,草木枯朽,也只有这一处好似受了什麽庇佑,仍是一片绿荫。”
宋凝的声音太轻了,但符清那听清。
“这不是疫病,是报应。”他指尖颤抖着,心也坠痛。
是封珏以同族为血引,天道降下的惩罚。
是报应。
宋凝垂下眼帘,浅淡的笑容中却有些苦涩。
她其实猜到一点了。
“不知是不是该庆幸,少宗主走得早,没见到宫黎府如今的模样,也没有被我们连累。他若是见到了,定会难过的。”
符清深吸一口气,额角抵着冰冷的石碑,“不是你们的错。”
“可以给我讲讲後来的事吗。”
符清闻言,擡眼看向宋凝。
反正也装不下去了。
“好。”
……
“果然,以後都不会再有宫黎府了。”宋凝苦笑着,却又有一丝释然。
符清也不知该说些什麽,他没有资格安慰宋凝,因为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灾祸,但这些却又是宋凝一定会经受的。
“哥哥,我想再去看看娘。”宋凝唇色越发苍白,看着虚弱极了。
符清心中触动,软了几分,“好。”
又到了那个坟堆前,宋凝随意坐在地上,倚着凸起的突破,就像多年前靠在宋大娘怀里一样。
就好像,她再喊一声娘,还会有人应。
“你应该看出来了吧,”宋凝靠着坟堆,轻声说着,“我其实同那些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