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看着慌张失措的背影,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感受着方才的触感,是说不出的感觉。
他知道符清在害怕什麽,但他却摸不清符清在心伤什麽。
会有那麽一天,他们不会再有任何顾虑,可以将所有话不加掩饰地说出口,而不是僞装与试探。
符清一路狂奔,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生怕再看一眼,那股子心酸又会压过他的理智。
但转念一想,他们本就不会有结果,现在失意也不算太糟。
他还能做一个好徒弟,日後不要再思春,不要再瞎想了。
可他若是动脑子想想,为什麽他一亲,天玄就恢复正常,便不会这样失落了。
当局者迷,身处其中,自然无法参透。
他只知道,他喜欢的人不会爱人,所以不会爱他。
不知为何,一想到阵中天玄强压尘欲维持理智的模样,他就觉得好不对劲。
那时的天玄还有意识,那清醒之後是否还会有那段时间的记忆。
但看天玄的表现,应当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还好还好,还好忘记了。
不然他这张脸真的要羞死了,以後见面尴尬两个字就写在脸上。
他径直走向书案,坐下支着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废纸。
被他揉成一团的纸还孤零零地躺在角落,他一把拿过,摊开便看到上面的三个大字。
天命书。
脑中也逐渐回想起那日叶韫的话。
天玄被尘欲所困,不得已封印七情六欲,若是回到多年前的宫黎府,阻止这一切发生,那麽天玄便不会被此事影响,也不会有满身尘欲,更不会没有七情六欲。
他想要一个会喜会悲,会爱人的天玄。
不光是为了天玄,更是为了他自己。
记得叶韫说,想清楚了便去宫黎府旧址。
五月十三……
如今已经五月初四了,离五月十三也没几天了。
阮净说叶韫没说谎,那便是真的能回去,就算这是菅衣使设的一个局,他也要探一探。
他要天玄剐去满身尘欲,高坐仙台。
待到那时,天玄的答案才最重要。
“阿清。”
符清猛然回头,只见阮净立于门口。
“大师兄怎麽来了?”
阮净无奈一笑:“方才便见你急匆匆地回来,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应,我就跟了过来。”
“抱歉,我当时脑子有些乱,没听见。”符清心头一顿,垂眸解释道。
他才不敢说自己是因为失意,又因着亲吻止不住心动和心虚,这才没注意到其他人。
“没事,”阮净笑着走近,目光却落在符清的唇上。
其实他早就注意到自家师弟双唇水润润的红,刻意抿着不让人发现,可越是刻意,就越是引人注目。
更巧的是,他瞟到了师父轻微破皮的唇角。
很难不想到二人发生了什麽。
可天玄看着应该是忘记了,符清又定是不会说,他这个师兄啊,也只能装傻子,权当不知道了。
还真是,早便同师父说过,有的时候,身体比心要诚实,今日倒是应了这句话。
哪怕是不清楚心意,也逃不过情不自禁四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