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淮景不敢擡起头,他是冲动,说话也不过脑子,现在才觉得这些话本不该说的。
“行了,小孩子吵架很正常,你也不要凶他了。”天玄看着符清这模样,虽是心疼,但听越翡责备言淮景,还是忍不住插嘴。
听天玄这话,言淮景想着,多半是没听到之前的,这才放心。
“你不懂,平日就是太惯着他了,早该教训一下。”越翡不打算就这样过了,收起一贯的笑脸,实在是严肃。
“我说行了,现在哪是教训孩子的时候,宜州城还闹鬼呢。”天玄见说不通,便换了个理由。
实在不是他爱管闲事,只是他了解符清的性子,这事若是深究,难受的还是符清。
言淮景低垂着头,深深吸了下鼻子,默默走到越翡身後,一言不发。
“你也是,先前吵着闹着要见他的是你,现在见着了,你倒是放肆了。”越翡天生是个老妈子命,碎碎叨叨说个不停。
原本这些说教的话,言淮景总是左耳进右耳出,如今倒是肯全部听进去。
确实,他怎麽能因为符清喜欢什麽人而否定其原本的好。
在甄府时,符清虽然说话不好听,但是护着他,是真真实实的。
这些经历和情谊都比他口中的重要许多。
所以这些说教,他都愿意听。
只是今晚他说的话太过刺耳,是真的伤了符清的心。
符清听着越翡训斥言淮景,心头也乱得很。
毕竟言淮景没说错。
本就是他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是他心怀不轨。
“若是……”他开口,却有些哽咽,“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没有你想的那样乖,你还会要我吗?”
“要看你哪种不乖了。”天玄见他还是有些难受,温声说着,“若是寻常不乖,我倒是可以纵着你。”
“要是不寻常的,目无尊长,以下犯上,我还是纵着你。”
这话比任何良药都要管用。
符清猛然擡头,一双眸子还是湿润的。
“为什麽……”
天玄指尖抵着他的唇角,轻轻向上一推,便是一个笑脸。
“哪有那麽多为什麽,因为你是符清,仅此而已。”
“不管是犯了大错小错,我都不会不要你。”
符清长睫挡住一帘水色,别开头,不愿让他们再看自己这模样,低沉着声音,扯开话题。
“宜州城只有大师兄他们,我们快回去吧。”
虽说他们知晓这些火光都是虚假的,但总会吓着夜间醒来的人,还有这满城的鬼魂,看着也有些吓人。
突见几道银光闪过,如流星一般。
符清赶到时,江婴正站在高处,手拿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弓,灵力化箭,万箭齐发。
而这些箭并未伤害到任何魂魄,只是擦着他们,将其逼往一处。
飞剑如梭般围着逐渐聚集的鬼魂,兄妹俩这是像赶羊一样,将这些鬼魂赶到阮净所布的阵中。
直至所有暴乱的鬼魂全部入阵,飞剑才化为灵力散去。
刹那间沙土碎石颤动,密密麻麻的符文化为金光聚拢,却在接近鬼魂时变得轻柔,如春雨般落入阵中。
阵石是最普通的鹅卵石,可这威力,却让人震撼。
抚灵大阵。
照理说白日才举行过抚灵大典,应当是用过抚灵阵的,可为什麽这些鬼魂还会失控。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城楼之上,一道身影正匿于黑夜,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缕红发在月光下被风带起,又乖乖落在了肩头。
玄门宗师啊,果然是名不虚传。
这人宽大衣袖下的指尖上似是缠着什麽细丝,而细丝所向之处,正是抚灵阵。
他指尖一勾,这些细丝便隐于夜间,无人再发觉。
只有一根自袖中飞出,直直刺向一处。
天玄眸光一动,瞥向一处,伸手将符清拉到自己身边,就这样挡在他身前。
这根细丝也化为了灵力消散,不敢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