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符清第一次对言淮景态度这样好。
一直以来,他都太过懂事,尊敬师长,友爱师弟,这一切天玄都看在眼里。
就是这样让人省心的孩子,好像甚少为自己考虑过。
“这个这个这个头,可怎麽办啊,不是我干的啊!”言淮景抽泣着,擡眼看向唯一的长辈,“要我一直抱着嘛?”
“你想放下也可以。”
言淮景心中想着,自己若是就这样丢了,会不会遭报应啊,于是猛地摇头,“那我还是抱着吧。”
“你呢,有没有被吓到。”天玄看着鹌鹑似的言淮景,似笑非笑地观察的符清的脸色。
符清冷淡地答道:“没有。”
这孩子倒是神色如常,看起来并未受惊。
只是这闪躲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
天玄眼波闪了闪,微微挑唇,轻笑。
“嘴硬。”
符清自是没见过今日这场景的,他年纪不大,却做惯了旁人的定心丸,如今遇到自己害怕的事也只能强装着不害怕,其实不比言淮景好多少。
这些天玄自然是知晓的,没人比他更懂符清的别扭性子了,浑身上下就是嘴最硬。
他牵起符清的手,看着符清错愕的眼神,“师父牵着就不怕了。”
符清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小时候再正常不过的动作他却无法再以平常心面对。
沉重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在言淮景渐弱的哭声中明显了起来,符清来不及多想,刚想上前一步查看黑暗中的来者,却被身边的人抢先一步拦在身後,擡眼只看高大的身影,宛若身处群山之巅,脚下是浮云九霄。
言淮景很自觉的躲在了天玄身後,符清想与天玄并肩,却被拉回了身後。
他从未见过天玄这样强硬。
脚步声的主人一步一步走出竹林,从黑暗走入月色下,暴露在衆人面前。
幸亏言淮景躲得严实,不然又要被吓哭了。
因为那是一具无头尸。
没有头,却还能正常行走的尸体。
符清心中还是有些害怕,但他知晓,若是自己不能克服,便只能一辈子躲在天玄身後。
他不想。
他要和天玄并肩而立,才不要做一个只会躲在师父羽翼下受到保护的小弟子。
只有他成长得足够强大,才够资格站在天玄身边。
所以他不能害怕。
于是他探出头,看向那具无头尸。
红衣破烂不堪,看着腿长与肩高,应当是个高挑的女子。
只可惜没了头。
无头尸伸出手,像是在找他们讨要着什麽,因为没有头,所以无法出声,但符清好像知道无头尸想要的是什麽。
头。
但是一具尸体怎麽能自己行动呢?
“这就是妖化吗?”符清仔细观察着无头尸的细节,擡头向天玄询问。
人死後尸体是无法动弹,但若是死物妖化,变成了妖,这就说得通了。
“对,”天玄答道,转而一笑,垂眸看向他,“我的小徒弟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