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久之前,他看见到过那张脸,正是渡安寺的和尚,只是半天不到,活生生的人就成了这样。
古井侧,是一道道干透了的血痕,应当是被人踢来踢去留下的,也不知那人踢了多久,血都干了。
适应了黑暗,那身影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清瘦高挑,还有些稚嫩。
正是消失的言淮景。
讲个鬼笑话,言淮景蹴鞠。
只是眼前的言淮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就像是被人夺了舍,亦或是被鬼上了身,反正不是什麽正常人。
就言淮景这小胆子,怎麽可能安安静静踢头,尖叫声不把整个甄府的人吓醒就不错了。
此处也只见头,却不见尸身,也不知是何人在何处行凶。
天玄微眯着眼,看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抿着唇擡起手,灵力四面八方而来,汇于指尖,猛地冲向言淮景。
所有灵力如波涛般涌入言淮景的额心,黑气四散,也终于从这倒霉孩子的身体里出来了。
这动静有些大了,惊走了一林鸟雀,言淮景捂着头半跪在地上,神情恍惚,良久才恢复神智。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自己很累,就好像干了很多事还没有休息。
眼前的一切归于清晰,他也终于看清了。
“啊啊啊啊——”
一个字,惨。
两个字,很惨。
总的来说就是,惨绝人寰。
符清很有先见之明,提前就捂好了耳朵。
天玄闭上了眼微微侧头,似是不忍去看言淮景这惨样子,直到叫声停止他才拉着符清走到言淮景面前。
这家夥嚎了半天,估摸着真的会把整个府里的人都惊醒,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很厉害的。
言淮景和头颅“深情对视”,一双凤眼都快瞪成了杏眼,不过也不能怪他,那头颅的表情实在是有够吓人的,只一眼,言淮景这半年都忘不了。
他似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哆哆嗦嗦地抱起那颗头颅,垂眸看了一眼,又吓得放回原位。
就差哭出来了。
但这样将别人的头当球踢,还把头丢在地上,这也不是人干的事啊。
于是言淮景咬紧牙关,闭眼将那颗头颅抱在怀中,仰着头哭嚎着,根本不敢低下头。
好像这一动作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他现在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根本无法起身,一张脸煞白,比鬼还吓人。
他费力地转过眼珠,头仰得高高的,一脸无助地望向天玄和符清,瘪着嘴,豆大的泪珠就这样落了下来。
完蛋玩意儿,这人真的被吓傻了。
“道丶道长……怎麽办呀……”他一哭,就显得更加可怜委屈,就连符清都有些心疼了。
符清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拽了起来,可言淮景早就被吓得腿软脚软,险些又跌了下去。
“怎麽回事?”符清这会儿只能看到言淮景高高扬起的下巴,问道。
为什麽言淮景会出现在这里,为什麽会有一颗被砍掉的头颅。
言淮景哭着摇头,声音都哑了,“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听到一声尖叫,我以为是出事了,就出去看看,结果……结果就这样了……”
“呜呜下次我一定不要一个人了,我要去你们房间打地铺呜呜,太吓人了……”
这惨兮兮的模样,倒是让符清想到了自己的四师弟,也是这样的爱哭鬼。
他像是哄着师弟一样,就着月白色的袖子,轻柔地擦着言淮景脸上的眼泪。
“好了,我们都在,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