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徐穆一案草草结案,徐家人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本就有猫腻。”
“……”
听着周边人的话语,沈沉英举着笏板,看着不远处空空荡荡的龙椅,一动不动。
一旁潘长原看她发呆,忍不住调侃:“一直觉得你虚有其表,没想到什么事都敢做。”
沈沉英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不过我很佩服你。”
“早看那个苏闫不痛快了……”
这些年来苏家的手伸的太长,在官家还年幼没有话语权时便作威作福,没少给其他同僚施压。
如此一来,倒也大快人心。
不过眼下沈沉英倒是没去在意潘长原的话,她默默等着,心像是揪作一团,吊在中间,紧绷得厉害。
也就在这时,官家和苏闫几乎同时来到。
只不过苏闫身着布衣,官帽早已卸下,面容疲倦了不少。
“臣自知罪孽深重,特来请罪,望陛下看在臣这些年来勤勤恳恳,忠君爱国的份上,宽恕臣的家人。”
忠君爱国?沈沉英忍不住冷笑了一番。
待大理寺卿上殿禀报时,她才终于确定,苏闫便是借口当年私印被窃,酿下恶果。
可当年所涉及官员大部分都被处置了,哪里还有人可以证明他此话真伪。
“苏大人还挺逗,说丢失便丢失?”卞白站了出来,冷声道,“既然你知道私印被盗,为何不及时上报?”
“当时徐穆一案闹得沸沸扬扬,臣哪有精力去管私印一事?”
“既如此,慕少恒又是守谁指使?我没记错的话,是您一路提拔他至此吧,还有谁可以给他此等恩惠?”
“臣看重少恒,只是看重其能力,不忍明珠蒙尘,至于他受谁指使,臣怎能知晓。”
官家传慕少恒上殿。
只见昔日还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俊美的脸上满是倦色,原本注重戏子仪表而定期清理的胡茬此刻冒了出来,青色一片。
他走上殿,身上被拷着沉重的枷锁,路过沈沉英时,还瞥了她一眼。
“罪臣慕少恒,参见陛下。”
官家冷淡地瞧着他,询问他是否受过苏闫指使,放瓦剌细作进城。
慕少恒叩首答:“罪臣只收到了密信,并不知是谁授意?”
“不知是谁授意就敢去做,你慕少恒胆子大的很嘛。”
卞白故意呛他,可慕少恒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或许是知晓自己固有一死的从容,他笑了。
“富贵险中求,当时臣只是个小小县令,无权无势,穷得连内子小产的药钱都是到处借的,我为何不敢赌一把?”
提到罗梅娘小产,沈沉英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手心紧攥。
“起初我也以为是苏大人,毕竟当时的吏部侍郎正是他,但后来想想,谁会拿私印做事,那岂不是将自己的把柄授之于人?”
“那谁知道呢。”潘长原冷不丁来了一句,“他当时用自己的私印办事也更为方便,毕竟谁看到上面有侍郎私印会去故意翻看扣押?”
眼瞧着事端被卡在此处,沈沉英觉得,最坏的结果怕是苏闫不用死了。
可他要是不死,她怎能甘心。
“苏大人何必再垂死挣扎呢。”她讥讽道,“再多言语,您怕是要再加一条欺君之罪了。”
“欺君,同样是死罪。”
“说得好。”
正当沈沉英出言之时,胡太后来了。
她看着沈沉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
“沈大人所言,哀家觉得不无道理。”她坐在了皇帝身旁,皇帝朝她行了一礼,她颔首道,“皇帝,怎的把朝堂弄得像过家家一般,官员互咬,针锋相对呢。”
堂上众人皆下跪请太后安。
“诸位大臣免礼。”她浅笑道,“方才哀家在殿外其实也听了些许,若不是有件事需要告知管家,哀家也不会知晓今日会有这么多好戏。”
听着太后这些话,沈沉英心下顿感不妙,但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方才沈大人说到欺君之罪,哀家倒是也知道了一件十分荒谬的事情,不知道沈大人可为哀家解惑。”
沈沉英低着头:“太后娘娘是何惑需得臣解?”
胡太后端坐在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不明:“前些日子胡副将去了一趟徐州,发现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
“他竟在那里,找到了另一个沈沉君。”
“这让哀家有些懵了,你们沈家,到底有几个沈沉君呢?”
闻言,沈沉英心底似乎发出了“咯噔”的一声巨响,惊得她不知所措。
她抬起头,努力佯装着镇定,问道:“臣不知太后娘娘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