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他说私印丢失,被人盗取?”
“那他没有第一时间上报朝廷,也会被治一个保管不严的重罪,按大夏律法,将以所造成的后果处置。”卞白淡淡道,“同样可以按通敌叛国来治罪。”
“只不过,这样一来,或许苏家可以免去抄家罪责。”
沈沉英低头沉思,她不是没想到这一点,但若因此可以还徐穆大人一个清白也好。
她忍不住叹气:“苏闫在朝中根基深厚,本就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撼动的。”
“我们都尽力了。”
卞白点了点头,他看着沈沉英失落的模样,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最后他抬手摸了摸沈沉英的脸,将其微微抬起,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这一吻,吻得沈沉英有些莫名其妙。
“阿英,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同你一起面对。”卞白突然温柔地在她耳畔说下这些,弄得沈沉英有些懵。
但她知道,卞白是真心对她的,也是她最亲近和信任的伙伴。
于是她点了点头,也道:“我同样是。”
……
待沈沉英离开后,卞白叫人把山泉水一起送去她那边。
本以为就一小壶,不成想,他竟让人取了一大桶,让她拿去沐浴用。
不过该说不说,用山泉水泡过的身体似乎更加舒服,连带着膝盖上落下的疼痛感都消散了不少。
她躺在浴桶中,愣愣地盯着那冒着些雾气的睡眠,脑海中全是明日苏闫回朝的事情。
屋外窗子没关紧,风吹的烛火摇曳。
不止是哪阵风猛烈一刮,竟吹灭了屋外那盏烛火,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昏暗。
她小心翼翼站起声,穿好寝衣走出里屋,刚想点上那盏烛火,却不甚将桌面的山泉水打翻。
山泉水流了一桌,把她从贤妃那边带回来的书信都湿了。
她不禁拧起眉头,摸着将蜡烛点上,默默收拾着一桌狼藉。
刚想把那信纸摊开晾着,却发现上面出现了青色的印记。
仔细一看,似是蝴蝶状。
而显示出蝴蝶状印记的信纸上赫然写着:感念贤妃娘娘挂念,君儿已经被记在主母名下,将来不会顶着我这个外逃宫奴之子的身份过活,不会影响他考取功名……
信件太多,她当时无法一一查看,以至于没有注意其中细节。
仔细一看,会发现这封书信有个很大的错处。
信件是在沈沉君十岁那年写的,可当时沈家已有谣传他八字克长兄,因而他们被逐出沈家,沈沉君自然也并未记在主母名下。
难不成是娘亲一时糊涂写错了?沈沉英这样想着,目光落在了其他信纸上。
她将信纸一一摊开,用鼻子细细嗅了一番上面的味道,似是被某种草药浸泡过,虽然年份依旧,但细闻依旧可以闻出来。
当即,她脑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想慢慢浮现出来。
她盯着那些信纸,拿起刚刚被打翻了一半的山泉水,往那些信件上浇去。
果然,这些信纸,有的有青色蝴蝶印记,有的却没有。
她格外留心了那些带有青色蝴蝶印记的信封,仔细读着。
而这一看,竟是一整个通宵。
次日。
卞白来到她院内,喊她一起去上朝。
本以为她会像平日那般匆匆忙忙,穿件官服就要穿个半天的,不曾想一打开门,却发现沈沉英早已整理好着装,目光呆滞地瞧着空空荡荡的桌面。
“阿英?”他轻唤她。
但沈沉英没听见。
“阿英!”
这次他加重了声音,沈沉英才愣怔转过头来,看向他的那双眼睛没有了平日里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是红色血痕和淡淡乌青。
“你怎么了?”他靠近她,想看看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被她默默避开。
“昨晚失眠了,有些疲倦。”沈沉英声音很轻,像是没有什么力气的轻,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走吧,等这件事了解了,我要好好睡一觉。”
卞白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刚要问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人已经走出了屋子,朝着府外马车而去。
他只得暂且放下疑虑,紧随其上。
朝堂上。
官家还未入殿,众官员窃窃私语,三三两两议论着苏闫。
“据说这次大理寺掌握到了苏大人勾结外邦的铁证,那当年徐穆一案,岂不是……”
“若是证据确凿,那徐家当年满门抄斩,岂不是冤魂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