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权力、力量或是命,还有哪一项没有完全交付给时岁吗?
楚年满心困惑,脑子一团乱麻,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时岁的膝盖抵住,两人的兽尾不知在何时紧紧交缠。
他抬头,眼中只剩下时岁近在咫尺、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侧脸。
“为什么?”楚年忍不住开口问。
时岁抬起头来,垂眼看着他,纤长的白睫下是楚年难以看懂的情绪暗流。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楚年的心口,答非所问。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一样——自私、利己,压榨着弱者的价值,堆砌成向上攀爬的阶梯。”
“所谓的爱与其他情感,只是有着漂亮包装的谎言,聪明的人说着爱、仁慈、怜悯,包装下的却是权力、掠夺,与藏在温柔里的獠牙。”
“婚姻也是如此,一个人用金钱买断另一个人余生的劳作,以帮助自己成为普世意义上的成功人士。”
时岁的指尖在他的心口打转,低低地笑。
“所以当时我想,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被联姻,那我就要用刀挖出他的心来看一看,这颗心是不是真的在为我跳动。”
楚年更茫然了。
他听不太懂时岁这些弯弯绕绕的话,想了半天才终于开口:“……你是想挖我的心吗?”
时岁“噗嗤”一声笑了,低头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半天才抬起头。
“不用挖了。”时岁轻声说,“我已经看见了。”
时岁伸手,将长发撩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与腺体。
楚年顿时热血上涌,终于反应过来此时自己与时岁的姿势有多么暧昧,刚才被他忽视了的热浪再次席卷而来。
他的腺体太烫了,烫的像是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殆尽。
犬牙也处也传来撕咬的冲动。
在被浓郁的花香淹没前,楚年听见了时岁的声音。
“站在我的身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向导素……太多了。
楚年彻底失去了逃离的力气,迷迷糊糊地在时岁的身下交代了。
刚洗干净的浴袍又要换新。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楚年才缓过神来,他不敢看已经在找新床单的时岁,慌乱地逃窜进浴室。
“刷啦——”
冰凉的水流顺着花洒浇下,楚年懊恼地撞墙。
他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之前因为时岁的向导素起反应就算了,现在甚至看着时岁的脸就……
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楚年清醒了片刻。
不对,时岁为什么要突然对他放向导素?
刚才时岁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楚年越想越乱,直到洗完澡、擦干身体、推开浴室门,脑子里依旧是一团乱麻。
他出来的时候,时岁已经换完床单,在逗小芝麻了。
灰狼的状态好了许多,顶着熟睡的小年糕,窝在时岁的怀里当大玩偶。
楚年顿时想起刚才时岁摸小芝麻的事情,尾巴都不自觉地下垂夹了起来。
他别扭地挪到床边,看着神色自若地时岁,半晌还是没憋住,小声问:“你之前都有对我使用向导素?”
“嗯。”时岁坦然地答应下来。
他用智脑传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施易生没写完的论文,向导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精神梳理,对精神域的稳定有好处。”
时岁没说谎,只是没提这份研究是他对楚年用过不知道多少次向导素后才看见的。
这话落在楚年耳中,自然而然就理解成了时岁是特意查阅资料后对他进行治疗的。
楚年刚才乱七八糟的心思一下子被压下去了大半。
原来是他想多了?
他终于感觉没那么别扭了,坐到床边:“刚才……”
“我没想到你对我的向导素反应这么大。”时岁笑吟吟的,“不过这样也好,你的抑制剂都丢在拍卖会了,总是憋着容易出问题。”
时岁的态度实在是太坦然了,以至于楚年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时岁只是在担心他的身体状况,并进行科学的治疗,为什么他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不会真的像论坛说的那样,有什么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