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狼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冻住,血水也变成红色的冰晶,灰色的绒毛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花,双目紧闭,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吐出浅淡的热气。
很明显,它不适应这里的环境。
时岁被气笑了。
他在永久链接的误会后恶补了哨向常识,结合先前的疑惑,稍作思索就能想明白,这是楚年在他精神域受损的时候直接把精神体送进他的精神域了。
精神体与精神域是共生的关系,精神体栖息于精神域,也保护着精神域。
当时小年糕被弹出来,他的精神域崩塌,所以楚年直接让重伤的小芝麻来守住他的精神域。
这样的做法并不常见。
很少有哨兵和向导能信任到如此地步,而就算互相信任,每个精神体能够适应的环境都天差地别,楚年在完全不知道他的精神域是什么的情况下把小芝麻送进来,甚至有可能对自己的精神体造成第二次重创。
这家伙居然还想死死地瞒着他。
来不及多说什么,时岁立刻蹲下来给小芝麻注入精神力治疗。
时岁没留任何余力,灰狼身上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眼睛也睁开了。
在看见是时岁后,小芝麻发出了一声呜咽,亲昵地蹭了蹭时岁的手心,又慢慢往旁边挪了挪,露出了自己死死护在肚皮下的东西。
一台再熟悉不过的录音机露了出来。
时岁愣住了。
而在录音机被肆虐的风雪包裹的瞬间,刺痛感再次席卷而来,时岁的脸色苍白了一瞬,迅速凝聚出一个小玻璃罩,将录音机保护起来。
刺痛感消失。
时岁总算明白了,对于他的精神域而言,核心构成只有录音机、榕树与雪,先前的房子与围墙都只是限制的一部分。
当时精神域被毁时,被摧毁的应该是录音机,但楚年在房屋刚刚倒塌的时候就严严实实地护住了他。
楚年见时岁沉默,更心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保护你……我没看你的隐私,你别生气。”
时岁:“……”笨蛋。
都这个时候了,楚年还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时岁想笑,又想骂楚年找死,但更先一步到来的是心脏处酸涩的情绪,他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俯身抱起了小芝麻。
小芝麻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只是还是浑身冰凉。
时岁抱着冰凉的灰狼,抖掉了狼身上的积雪,试图给对方暖一暖再带出精神域。
就在此时,耳畔传来了楚年加重的呼吸声。
时岁顿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灰狼冰凉的耳朵。
楚年的呼吸声更重了
在精神域内抚摸精神体,是可以影响本体的,这一点时岁知道。
但在向导的精神域中抚摸哨兵的精神体,居然也可以有同样的效果?
这个知识就有点太冷门了,至少时岁觉得现在除了他和楚年,全星际找不出第二对哨兵和向导会做这种实验。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冻僵的灰狼,心念一动,身旁升起一堆篝火。
时岁直接在原地抱着灰狼坐了下来。
他还没有碰过楚年的精神体,如今抱在怀中有点无从下手。
时岁想了想,干脆就像是摸大型犬一样,先伸手挠了挠灰狼的下巴。
灰狼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扬起脖子给时岁摸。
时岁就干脆从脖子一路摸到了耳朵。
灰狼的耳朵粗糙,时岁将狼耳反复摩挲搓热,小芝麻直接瘫在了时岁的身上,摇起了尾巴。
时岁又从脑袋一路顺着毛摸到了尾巴根。
耳侧的呼吸越来越重。
时岁的手停在灰狼尾巴根的位置,屈起指尖搓揉了几下。
“唔……”
楚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
时岁弯起眼睛笑了,摸着灰狼的尾巴根,忽而一下子从尾巴根撸到了尾巴尖尖。
接着,他没有给楚年任何反应时间,直接带着被撸成一滩的小芝麻和楚年一起出了精神域。
小芝麻出了精神域后还没缓过神来,时岁随手把还在睡觉的小年糕丢到它头上:“去隔壁房间玩。”
小芝麻“嗷呜”了一声,顶着小年糕走了。
而时岁则是重新看向了楚年。
哨兵依然靠在他的膝盖上,但瞳孔已经涣散,双腿紧紧夹在一起,呼吸粗重,俨然一副被摸狠了的可怜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