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胸怀坦荡,如白水鉴心,何需伪装?”猪龙转身,停在楼梯拐角。
“对,就像现在这样,至少怼两句,而不是装冷酷话都不跟我说一句。”
小暑两手插兜慢悠悠跟着晃下去,经过她身旁,瞄见她身前一对丰厚本钱,轻咳一声,“不过说到‘坦荡’嘛,陛下自谦了。”
说完立即快快冲到下层楼拐角,右手拍拍胸脯,“坦荡,还是得看咱——”
“贱婢!”猪龙女士这才反应过来。
岂有此理,她竟然被这个小小的卑贱的凡人给调戏了!!!
“下流!”她大骂。
小暑已经冲出楼道口,“外面好平哦,好坦荡哦——”
微风轻柔凉爽,吹散了白日的浮热。
小暑走在前面,步伐轻快,不时回头看看身后不紧不慢跟着的猪龙女士。
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因为她每一次鼓起腮帮子要骂人,小暑就指着她说“你不坦荡”,次数多了,给她整疲了,干脆闭嘴,接受自己的胸有邱壑。
路灯刚刚亮起,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团团暖黄的光,近处有孩童嬉闹,远处广场舞乐音交织,混杂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夏夜轻快活泼。
“真好啊……”小暑再次感叹。
具体说不上哪里好,只是本能对这样的日子充满感激和珍惜。
身后的猪龙女士没什么言语,只是静静陪伴着。
夜风拂动她长发和衣角,她低头看到自己空空的手掌,那里许久没有握刀了。
目光随即穿过指缝,漏向脚背上那双粉色洞洞鞋。
“……”
这鞋子丑乖丑乖,穿起来还挺舒服,鞋底很软,鞋面有洞洞可以透气,而且比人字拖更跟脚,也更适合战斗。
她回头,目光穿透憧憧树影,望向某处黑暗。
当晚,猪龙女士依旧选择在小暑熟睡后行动,只是这次,她没有进入房间。
近来频繁动用灵力,为小暑缓解疲劳、点化海螺,甚至开辟小小的空间通道只为送画。
这些细微的波动于暗处某些存在而言,如同肉骨头和恶狗,脏东西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客厅没开灯,只有阳台门漏进的一缕稀薄光柱,沙发上那道黑色的影子安静地坐了很久,终于动了。
并不被黑暗所蒙蔽视线,她起身准确无误来到餐桌前,掀开桌布,径直伸手把那只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海螺抓起,挂在肩膀,随即转身迈出阳台门,直接从三楼跳了下去。
“哎呦——”小海螺颠了一下,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起初还有些慌乱,感觉什么东西挂在后背,冰冰凉凉,抓起一看,发现是头发。
“红色的。”她转过脑袋,看到那张熟悉的侧脸,放下心来,“陛下,我们去哪里呀。”
身边人一言不发,只是朝着僻巷中更深的黑暗走去。
那里堆放着大量的废纸壳和废塑料瓶,路灯坏了一盏,只剩另一盏茍延残喘,时明时灭,发出“滋滋”不绝电流声。
她左肩,小海螺紧张攥着她的衣角,使劲儿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巷子深处的那些东西。
“脏脏臭臭的。”
空气不自然扭曲,耳边隐约传来某种湿滑生物蠕动,又像无数细小牙齿摩擦着,令人极度不适的窸窣声。
“影蠕。”她的声音清而远,与脚下横流的污水和墙壁不断扭动爬行的黑色暗影形成鲜明对比。
“影蠕是什么?”小海螺不懂就问。
终于有机会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女王陛下心情很好,倒是很乐意为小海螺解惑。
“被豢养,可吸食灵力的肮脏蠕虫。”
“虫子?长的什么样子?”
小海螺话音刚落,左右墙壁上爬满的黑影沸腾起来,发出令人作呕的哝哝声响,翻滚着朝她们涌来!
“此物噬灵,可在瞬间如蚂蚁将灵物团团包裹,又似蚂蟥长有锋利口器咬紧灵物,不过须臾便将灵气吸食殆尽。”
她原地站定,不闪不避。
小海螺闻言大惊,“我会被吸干吗?”
两侧墙壁的黑影流淌至地面,路灯下终于可以看清模样。
它们果然如女王陛下所说,周身漆黑黏滑像蚂蟥,体表又流淌着暗紫色可吸收光线的诡异纹路。它们没有眼睛,前端口器布满尖牙,也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被豢养者驱使。
这正是某些邪修专门培育,用以追踪并吞噬游离灵力的影蠕。
女王陛下连日来不经意散逸的,哪怕再微小的神力波动,对它们而言也是至高无上的美味。
“只怕撑坏你们。”她淡淡说了一句,轻逸的仙灵之气扩散开去。
闻到食物的味道,那些东西果然疯了一样更加剧烈地蠕动身体,口器裂开,大口吞噬着空气中的灵力。
“陛下!”小海螺趴在她肩膀,语气急切,“怎么白白给它们吃。”
“你钓过鱼么?”她话音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