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己蠢哭
第95章他倒是很好奇,昨日观中……
满足了好奇心,曾增倒也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小人见过谢公子。江大人原本是要亲自来拜见的,只是不巧,今早接到急令,赶回京去了。昨日下面人多有得罪,江大人吩咐小的——”
他边说,边习惯性地检视着马车内部,接着突然一顿,随即眼睛瞪大。
马车一侧还有一位年轻公子,就那么斜倚着紫檀凭几。
看似随意的身姿,却无一处不合仪度。
这人唇畔含着一抹似有还无的浅笑,见他一时语塞,眸光遂漫不经心地掠了过来。
那长相,那气派……
嗯,该怎么说呢?
他突然就想到了昨夜值更时,偶然抬头,瞧见那一轮满月悬于祖梅枝梢。
月色清寒,梅影横斜,皎皎孤光在一片梅云中半掩半映。
曾二郎读书少,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嚯,真亮堂!”
可眼下这人往那儿一坐,没来由的,竟叫他想起昨夜的月亮来。
他心头浮起一抹明悟:感情这位才是正主啊!
名不虚传!
再看车厢正中穿紫衣服的,方才瞧着还算入眼的五官,现在怎么看怎么平平无奇。
尤其两人离得这么近,曾增悄悄看一眼左边,再看看右边,这对比就更明显了。
就好比,那大月亮照耀下的一口水缸?
不过到底是个世家公子,也没那么磕碜。
那就——他哥成亲那日,被他娘洗刷干净还系了朵红绸大花的水缸吧!
愉快地做出了合意的类比,曾巡检同情地看了眼紫袍青年。
瓜娃子,有这么个人在身边,也是可怜哟!
等他走后,崔令晞再也憋不住了:“他那是什么眼神儿!”
他这时候倒是深恨崔家教给他的风仪涵养,很想学学他娘提起鞭子就是干!
虽然在谢珎身边时,从小到大免不了多次被误伤。
可以前他碰到的都是体面人,从来没人表现得这般赤裸裸。
他,好歹也是“丰京公子排行榜”上的常客,至于被一个芝麻小吏同情吗!
崔令晞破防了半晌,见谢珎依旧老神在在,不由哀怨捧心:“吾心甚痛!”
谢珎懒得搭理他耍宝。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凭几扶手,正在凝神思索。
方才那巡检除了阴阳怪气的“致歉”,话里似乎还有些别的意味。
“江大人说,昨日那些闲杂人等惊扰了谢公子清净,着实该死。”
……
“以谢公子的身份,自然不屑与那等腌臜事扯上干系,我等必然全面彻查,给您一个交代!”
“观中那些凡夫俗子能与谢公子同住,也难怪会折了福分,落到皇城司手里。”
……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江大人是在笑里藏刀——明着为他撇清干系,暗里却把所有人的怨气都引到他身上。
可是……
谢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叩了两下车壁。
“公子?”
“去查一下,昨日在观中的还有哪些人。”
“是。”
他倒是很好奇,昨日观中究竟是何人,值得让那位江大人这般费心周旋。
崔令晞在旁听着,有些不明就里。
但见谢珎没说,他也不去主动追问,只是忍不住低声道:"下月春闱在即,你……不若称病暂避锋芒?横竖三年后再考,那时你也才及冠之年。
“此时退避,反倒显得心虚。越是此时,我反而越要去应考才是。”
“……用你的令名让皇帝出气?你就不怕他当真黜落了你?”
谢珎轻笑:“求之不得。真如此,倒是我谢家赚了。”
“你倒想得开。”崔令晞见友人嘴上虽这么说,眼中却锋芒毕露,没有半点认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