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松目瞪口呆之余,还有些愧疚。
他是不是为了坑邹舅舅,结果坑到别人了?让客人一直没吃饱饭啊!
沈壹壹这面自然不是白做的。
在沈正明又一次找到她,一边塞着最新的情报,一边鸡妈妈似的千叮咛万嘱咐时,她给了对方几页纸。
沈正明一愣,展开看了看:“这是,食谱?”
沈壹壹给他的,除了油泼面,还有凉皮、面筋和酱香饼的制作方法。
这位族叔和宝哥儿给她的印象都挺不错。
哪怕只从功利的角度讲,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一把有能力的人,从来都不是亏本买卖。
沈正明家贫,可别说她没啥银子,就算有,人家也不肯白拿一个小辈的钱。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看那顿面食众人评价都还可以,沈壹壹就有数了。
她考虑到沈正明家里壮劳力虽少但人数多,摆个口味新奇的小食摊子倒是正合适。
从沈如松给她找来的那一大堆名人随笔中,沈壹壹发现,约莫是限于信息的闭塞,很多食物的制作方法的都是家传,秘而不宣。
尤其是贵族世家,没几道藏着掖着的“X家菜”,都不好意思在家中请客。
比如她看到前朝一位勋贵的日记,说某国公家的“开花馒头”很是暄软,甜糯中又带着筋道,他特别爱吃。
可这国公很是小气,来他家吃,馒头管够;打包带回家?坚决不允。
可惜该勋贵没长条厨子的舌头,尽管吃了多次,也跟自家厨子描述不出来,以至于他家死活做不出同样的。
饶是这位都气得在日记中吐槽数次了,也没坏了规矩问人家索要私房菜的方子。
当然也有可能是没要到,就不记这种丢脸的事了。
沈正明虽然没看过这本随笔,但他同样知晓菜谱的珍贵。
“瑜姐儿,拿回去给你娘收好!这个叔叔不能要!”
“这不是什么家传菜谱,就是侄女自己琢磨的小食。昨日的‘油泼面’,母亲不是说了是我自己想的么?明叔忘了?”
“家中不常吃面食,我想出这些也无用武之地。若是叔叔家能让更多人吃到,侄女只会更高兴,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沈壹壹好说歹说,还拉着沈正明去了一趟厨房。
见厨娘确实听到“凉皮”“面筋”后一脸茫然,这族叔才终于同意收下了食谱。
“多谢瑜姐儿,”沈正明端端正正抱拳拱手,“这份大礼确能解我家中困境,只是受之有愧!”
“明堂叔不必客气。与我只是游戏之作,若能得您一份人情,倒是侄女赚大发了。”
很直白也很有心计,但一点也不会让人不快。
沈正明认真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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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堂的人走了,只剩下了那四家入选的在悦来客栈破口大骂。
沈继祖卡着“五日后”这个时间点,偏偏定在了四月初九启程,连多待一天给族人撑个场子都不乐意。
沈春没跟他一起,而是讨了个留下看后续动静的差事。
他已经不再做挟沈继祖以令清河的白日梦了。
沈继祖他劝不动,清河堂的四分五裂已在眼前。
他若是跟回去,不是被逼宫成功的族老们清算,就是被侥幸逃过一劫的沈继祖迁怒。
反倒是寿州堂这边,普通族人多而宗族上层少,尤其是嫡血更少。
族长沈定川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那位三十八房的老爷子反倒更有威望。
毕竟当面羞辱族长嫡孙还能得到众人赞同,可见其在族中的权势。
(寿州堂众人:……)
好歹他也是肃宁侯亲叔叔的血脉,还是个秀才,在寿州怎么也能过得比被沈继祖当狗强。
若是能巴结上这里的实权人物三十八老太爷,未必不能得到重用。
若他没有投靠沈继祖,直接过来讨生活也就罢了。
偏偏这位不但扶不起,还睚眦必报的紧。
他得好好谋划一番,如何顺利转来寿州堂,同时还能从那个泥塘一般的家中脱身……
如果可以,邹良智同样也不一起回去。
可惜他借了整整两千两,还没等他想出什么能确保沈如柏还钱的法子,清河堂的族老们已经贴心地派家丁帮他整理了行装。
生怕他临时有个头疼脑热上不了路,还早早就让他们俩搬回了悦来客栈。
沈如松对着邹良智,盛赞了一番族老们对他的照顾,还热情地送上了临别礼物——一大包咸鱼腊肠。
并特别说明这是沈如柏小时候喜欢吃的,上次来他哥就很喜欢,半个寿州城的人都可以作证,所以请舅舅务必要转交他哥。
这还不算完,沈如松拉着沈瑆又是一番依依惜别,对这个二侄子的学问那是夸了又夸。末了,挂着浓浓的惋惜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