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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城,何太叔洞府。
静室之内,灵光微漾。
赵青柳端坐于书案之后,纤长的手指轻轻翻开自云净天关加急递送而来的战报与情报密卷。
一页,两页,三页……随着目光在字里行间逐寸推进,她那秀雅的眉峰便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将散落的卷宗逐一归拢,重新审视了其中几处关键的兵力调动与战果记录,又结合自己对云净天关那位主将——
英彦——其人性情的了解,在心中默默推演了一番。越是推演,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便愈浓重。
从种种迹象来看,前线恐怕要出大事了。若任由局势这般展下去,我方极有可能吃一个大亏,而且是足以伤筋动骨的那种。
思虑至此,赵青柳再不敢有片刻耽搁。
她霍然起身,将那几份至关重要的战报与情报抄在手中,步履匆匆地穿过回廊,径直朝洞府深处、后院禁地方向疾步而去。
洞府后院,一方灵湖波光潋滟,湖心筑有一座精巧的朱红凉亭。
何太叔并未落座亭中,而是凌空悬浮于凉亭上方的虚空中,双膝盘坐。
他的头顶之上,一面古朴的铜镜正静静悬浮,镜面幽深,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镜身周边,一圈圈细密而繁复的魔纹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着隐晦而强横的禁锢之力,将那面镜子牢牢锁在正中。
一缕缕幽蓝色的元婴之火自何太叔眉心涌出,化作纤细而炽烈的火焰丝线,将铜镜层层缠绕,反复煅烧。火光映照在他沉静的面庞上,明灭不定。
这正是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加以炼制的防御性本命法器——化魔心鉴。
这些年来,除了天枢盟内偶有无法推脱的重大事务需他出面,或是盟中紧急会议非去不可之外。
何太叔几乎将余下的全部光阴都投入到了这洞府之中,投入到这件本命法器的祭炼之上。
自法器初具雏形,到如今日复一日以本命婴火反复煅烧、悉心温养,每一步都倾注了他极大的心力。
正当那元婴之火将铜镜煅烧至微微透出暗金光泽之际,一阵急促而清脆的脚步声,自回廊尽头传来,打破了湖心的宁静。
“夫君,大事不好!”
赵青柳身着一袭素雅的青色宫装,裙裾翻飞,步履匆忙地闯入后院。
神色凝重,语调中带着少有的急切“前方战事,恐怕要吃亏了!”
何太叔闻言,那双一直紧闭的双目赫然睁开。
幽深的瞳孔之中,婴火的光焰一闪而逝。与此同时,悬浮于他头顶的化魔心鉴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他的天灵盖中,消失不见。
散去周身气息,身形飘然下落,稳稳落在赵青柳身侧,衣袍轻轻一振,将残留的灵压尽数收敛。
目光关切地望向妻子,沉声问道“莫急,慢慢说。”
赵青柳深吸一口气,当即将自己翻阅战报后的分析、对麻英彦性情与处境的判断,以及前线极有可能遭遇伏击吃大亏的推测,一股脑地倾吐而出,条理清晰,毫无遗漏。
何太叔静静听完,面上的神情却并未如赵青柳所预料的那般露出震惊或焦急之色。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旋即轻轻一叹。
“青柳,不必着急。”
他抬起手,安抚般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头,语调平静而透着一丝无奈“此事,清乐道长早在一年之前,便已有所预见。”
赵青柳眸光一凝,面露讶异。
何太叔缓步走到湖岸边缘,负手望向粼粼波光,继续解释道“一年前,我与清乐道长便曾为此事联袂求见盟主。
我三人闭门密议,单独商讨过此间的利害得失。盟主他……也早已料到,前线的局势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沉重“纵然是盟主,对此也毫无办法。三方势力内部那些激进而好战的声音,如今已然甚嚣尘上。
他们不曾在与妖族的交锋中真正尝过惨败的滋味,纵然未能讨到什么天大的便宜,可那些零星斩获的所谓‘战果’,在他们眼中便已是足以自矜的功绩。
利令智昏,这等时候,便是盟主,也不好公然拂逆三方好战分子的意愿。”
何太叔转过身来,目光与赵青柳相对,那里面既有洞悉世事的清明,也有身不由己的无奈“唯有让他们真正撞上南墙,狠狠吃上一次大亏,兜头浇下一盆彻骨的冷水,
这些人才会消停下来,才会明白,妖族不是他们案板上的鱼肉。”
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声音愈低沉“盟主的意思,也只能是暂且静观其变,等他们自己栽了跟头之后……再由我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替他们收拾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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