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识得盒中之物——那正是当年虚鼎真君用以拿捏钳制公羊鸣的致命把柄。
此刻此物落入自己手中,以玄穹真君的智计,瞬间便洞悉了虚鼎真君的全盘谋划,这才摇头苦笑。
“呵呵呵,原本老夫当年远游之前,便想将此物直接交予玄穹道友你保管。但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暂且留在身边。”
虚鼎真君得意地再落一子,“让太叔与公羊鸣好好斗上一场,既能磨炼太叔的城府手腕,又能搅动闲人散内部这潭死水,令其不至于僵化沉寂,岂非一举两得?”
“那你为何不提前与本座通个气!”
玄穹真君佯怒道,“你可知就因为此事,我那宝贝徒儿没少在我耳边絮叨抱怨,这么多年我不出手帮太叔,反倒落了个里外不是人?”
“无妨,既然老夫如今已至,便准备将那些未竟之事一一料理妥帖。待诸事皆了,老夫方能安然长眠。”
虚鼎真君笑呵呵地说着,手中黑子“啪”地一声重重拍落在棋盘天元之位,“你输了,玄穹道友。”
目光落向棋盘天元位置那枚通体墨黑、隐隐泛着幽光的棋子,玄穹真君神情骤然凝滞,微微怔愣当场。
半晌,他才恍然回过神来,随即摇头失笑,面上浮现出一抹彻底释然的洒脱之意。
望向对面那满脸得意洋洋、几乎要将“老谋深算”四字写在额头的虚鼎真君,由衷叹服道“虚鼎前辈,这一次,又是你赢了。”
二人相视一眼,随即同时爆出阵阵酣畅淋漓的大笑。笑声浑厚而洪亮,穿透洞府禁制,回荡于静室之内,经久不散。
——
转眼间,一月时光悄然而逝。
柳鹤文于天枢城内寻得一处幽静简朴的小居室,虽不奢阔,却胜在安适自在,总算是暂且安顿了下来,在这座藏龙卧虎的修真重镇之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谨记老祖叮嘱,行事低调内敛,倒也并未招致什么无谓的麻烦。
恰逢此时,何太叔再度召集闲人散内部议事。
这一日,议事厅内气氛较之往日,隐隐透出几分不同寻常的紧绷。
盖因当何太叔大步流星踏入厅堂之时,其身侧赫然跟随着一位须皆白、气度渊渟岳峙的灰袍老者——正是虚鼎真君。
原本踞坐于次位、神态倨傲的公羊鸣,在目光触及虚鼎真君身影的刹那,脸色陡然剧变。
那张惯常带着三分跋扈、七分轻蔑的面庞,先是骤然涨红,继而迅褪去血色,化作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住负手立于何太叔身旁、神情淡然若水的虚鼎真君,喉结上下滚动,却愣是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往日里那副趾高气扬、动辄拍案呵斥的嚣张气焰,此刻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被人凭空抽去了脊梁骨一般。
会议进程异乎寻常地顺畅。
何太叔所提议的各项事宜,无论涉及人事调配还是资源分配,皆如流水般陆续通过,几乎未遭遇任何实质性的阻力。
那些昔日惯于附和公羊鸣、对何太叔阳奉阴违的修士们,今日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乖巧得如同蒙童学塾中的稚子。
议事结束,众人鱼贯散去之际,虚鼎真君缓步走向面色铁青的公羊鸣,俯身在其耳畔低语了几句。
语声极轻极微,旁人纵使竖起耳朵也难以窥得分毫。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公羊鸣闻言后浑身一僵,脸上青白之色交替闪烁,仿佛被人当众揭开了最不堪的疮疤。
他牙关紧咬,腮帮肌肉微微抽搐,终究一言未,猛然拂袖转身,愤然撞开厅门,大步流星地离场而去,背影之中满是不甘与怨愤。
何太叔目送公羊鸣狼狈遁走的身影,胸中积压十余载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抹大喜过望之色。
若非仍身处议事厅内,尚需维持座威仪,他简直恨不得仰天大笑数声,以抒快意。
虚鼎真君将徒弟这副喜形于色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禁摇头失笑,笑骂了一声“沉不住气”,便领着何太叔缓步离开了议事厅。
此后数月之间,虚鼎真君并未闲着。
他以归来游历之姿,陆续拜会了正道名宿清乐道长,又与天枢盟盟主乐枕戈私下密晤,往来酬酢之间,亦频频出入于天枢城内各大势力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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