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鼎真君并未动怒,反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不解,“公羊道友,你为何对这一个位置如此执着不放呢?
以你如今在闲人散内的地位与权柄,该得到的尊荣、该掌握的资源,你皆已收入囊中。
你现下非要争这‘座’的虚名,又有何实际的用处呢?说到底,这不过是一个名头罢了。”
虚鼎真君的目光中透出几分真诚的困惑,他实在想不通,为何公羊鸣会对“座”二字痴迷至此。
即便他当真坐上了那个位置,他目前所享有的一切实质性利益与权力,也并不会因此而产生飞跃性的变化。
恰恰相反,坐上座之位,更多地意味着要承担起整个闲人散兴衰存亡的沉重责任。
像公羊鸣如今这般,安坐于长老的高位之上,肩上责任相对轻省,手中权柄却不见得少上几分,何乐而不为呢?
“不行!”
公羊鸣陡然提高了声调,打断了虚鼎真君的劝解,神情激动,脖颈间青筋微露,“老夫一定要向上一任座大人正名!
老夫……绝不输给你半分!我眼下只求一个明白,你便给我一个痛快的答复——为什么,这个人选不能是老夫?!”
话已至此,已是图穷匕见,公羊鸣不再打算有丝毫遮掩与保留。
他毕生所求,便是要证明自己不比虚鼎差,而此刻,他只渴望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公羊鸣的双目如鹰隼般直勾勾地锁定着虚鼎真君,眼神中满是执拗与不甘。
虚鼎真君与他对视良久,最终,又是一声蕴含着无尽感慨的叹息从他口中逸出“公羊道友,你可知晓……上一任座大人,当年是如何评价你的吗?”
公羊鸣闻言,那因激动而略显扭曲的面色陡然一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对方。
虚鼎真君见状,也不再兜圈子,缓缓开口道“上一任座大人曾言,你……私心太重,而能力却仅止于中平之姿,难堪大任哪。”
他的声音平和,却字字重若千钧,“公羊道友,你倒是说说,凭这一句考语,老夫能将闲人散这千斤重担,交付到你的肩上吗?
你且看看当下,这是怎样一个时局?魔道那边,新盟主已然继位,接下来必是一个波澜汹涌、动荡不安的乱世。
你扪心自问,你有那个能力携手正道,共同牵制住魔道那位手腕通天的盟主,让她不至于太过激进地向妖族大举用兵吗?
论修为实力,你如今不过是元婴中期,且以你的根骨资质,此生已然无望窥见元婴后期的门槛。
你连与正道副盟主联手压制魔道盟主那等实力的资格都没有,又如何能在这风雨飘摇的乱局中,稳住闲人散这艘大船的舵盘?”
虚鼎真君的话语顿了顿,语气转为一抹深沉的期盼“既然如此,何不换一个年轻的、潜力更为深不可测的元婴修士来顶替这位置?
由你与玄穹、申屠三位长老,携手从旁辅佐于他,共同撑起闲人散的未来基业。这般安排,难道不好吗?”
虚鼎真君这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字字自肺腑,然而却并未能撼动公羊鸣那已被执念与嫉妒填满的心防。
此刻的公羊鸣,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争夺座之位的希望,已然彻底化为泡影。
绝望与不甘交织之下,他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那声音低沉而阴冷“虚鼎,你是如何知晓的……老夫去做了那些手脚?”
虚鼎真君闻言,只是淡淡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无奈“公羊道友啊,你我二人相识相处,至今也快有八百余年的光景了。
你是什么样的性子,老夫难道还不清楚吗?我早就算定,一旦我那徒儿结婴功成,你便会明白自己再无任何机会可言。
因此,老夫便早早地布置了人手,暗中留意着你的一举一动。倒是没想到,你果真……上钩了。”
目光平静,直视着公羊鸣“这个秘密,老夫知晓,而我的徒儿并不知情。但老夫已然将其详细记录,并交付给了另一位长老保管,嘱咐其严守机密。
老夫此举,只是希望公羊道友你日后能安分守己,莫要再生出什么事端来,尽心竭力地辅佐我那徒儿便是。
否则……这个秘密一旦公之于众,对于道友你而言,恐怕绝非一件好事。”
公羊鸣心中最后一丝不甘的火焰,就这样被虚鼎真君那温和话语中蕴含的冰冷威胁,给死死地按压了下去,直至彻底熄灭。
他知道,自己已然一败涂地,且被人拿捏住了致命的把柄。
见此情形,公羊鸣只得咬牙切齿地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轻哼。
这声轻哼也算是默认了与虚鼎真君之间这场不对等的交易。
随后,他僵硬地站起身来,双手抱拳,语气生硬而冰冷“座大人,老夫忽感身体不适,便先行一步告退了。”
说罢,他也不等虚鼎真君回应,便带着一身的狼狈与气急败坏,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座此刻令他倍感压抑的巨大宫殿。
虚鼎真君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和善模样,目光平静地目送着公羊鸣那略显佝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脸上的笑意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轻轻一叹,喃喃自语道“公羊道友啊,你当真是……不死心呐。好在,老夫手里捏着的这个把柄,分量足够重,足以约束你一辈子了。
想来,从今往后,你也该乖乖地安分守己了。”
言罢,虚鼎真君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一般,身躯缓缓向后,沉沉地靠坐在那张象征着闲人散至高权柄的座之位中,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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